2
“急什么。”尚无忧手里拨着算盘,声音不紧不慢,“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挨个缝上不成?”
“可是……”
“可是什么?你去查查,那些说闲话的太太们,哪个家里不是想攀封家这门亲的?”尚无忧把算盘珠子一推,抬起头来,眼底带着点凉薄的笑意,“她们巴不得我惹恼了封家,好让自家的女儿顶上去。我要真跟封家闹翻了,她们求之不得。”
青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话别往心里去。”尚无忧把账册合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再说了,谁说我要跟封家闹翻了?我只是不愿意被人当成附属品罢了。封家要是好好说话,按规矩来,婚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可他们偏要用这种方式来压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世上,能让我低头的事还没生出来呢。”
这话说得轻巧,可谁也没想到,真正让尚无忧和封家彻底决裂的,不是这张帖子,而是一场家宴。
三月十八,尚母生辰。
尚家虽然官职不高,但胜在人缘不错,尚母又是个性子温厚的,往年过生辰,来贺的人也不少。今年更热闹些,因为尚无忧那个“不懂事”的名声传出去后,反而引来了不少想看热闹的人。
封家也来了人,是封母带着封铭轩。
尚无忧站在内院门口迎客,看见封家的马车停下时,嘴角微微一抽。
来得真巧。
封母一下车,目光就在尚无忧身上扫了一圈,那种审视的意味毫不遮掩,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封铭轩倒是笑了笑,拱手道:“尚三妹妹,好久不见。”
尚无忧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封公子。”连个多余的寒暄都没有,转身就引着他们往里走。
封铭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身边的封母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到底是官家夫人,面上功夫还是做得足的,跟着进了院子。
宴席设在花厅,摆了十来桌,不算大,但也算热闹。尚无忧亲自安排座次,把封母和封铭轩安排在靠前的位置,礼仪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问题出在酒过三巡之后。
封母借着酒意,开始“不经意”地提起各家闺秀。先是夸某家小姐才情出众,又赞某家小姐容貌倾城,话里话外透着一种“我家铭轩身边多的是好姑娘”的意思。
尚母性子温厚,听着这些话只是笑笑,没接茬。可封母越说越过分,最后竟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家铭轩也是命苦,从小就订了亲,如今看着那些才貌双全的姑娘,也只能干看着。这要是搁在现在,怎么也轮不到——”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可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轮不到尚家,轮不到尚无忧。
满座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尚无忧身上。
尚无忧坐在尚母旁边,手里端着酒杯,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在说她。她甚至还在笑,嘴角挂着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