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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裹着花香,从尚府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穿过,惊起几只麻雀。
尚无忧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本账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眉头微蹙。
不是为账目发愁。尚家的产业在她手里打理了三年,利润翻了三倍,光景比父亲在朝为官时还好上不少。她烦的是另一桩事——封家又来人了。
说是送帖子,邀她去赏春宴。可那帖子上写的是“封府三小姐亲启”,连个正式的拜帖格式都不肯用,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已经订了亲的附属品,连基本的尊重都懒得给。
丫鬟青禾端着茶走过来,瞧见那帖子上的字,脸色就变了:“姑娘,封家这也太欺负人了。谁家给未出阁的小姐下帖子会缀上未来婆家姓氏的?这不就是暗指您是封家人吗?”
尚无忧没接话,把帖子随手丢在石桌上。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是美的,这点她自己很清楚。不是那种柔弱易碎的美,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利落干净,像一柄未出鞘的刀,锋芒藏在鞘里,可光是那刀鞘上的纹路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眼睛是最先让人注意到的地方。那双眸子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不在意,偏偏就是这三分不在意,让她的美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温驯的,不是讨好的,而是我自盛开、你来不来自便的那种从容。
封铭轩当初第一次见十四岁的尚无忧时,曾跟身边的小厮说过一句话:“这丫头长大了还得了?”
彼时语气里还有几分惊艳。
可现在,这份惊艳早被朝堂上水涨船高的权势和周围人源源不断的奉承冲得渣都不剩。
尚无忧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去回了封家的人,就说我明日有事,去不了。”
青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尚无忧想了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就这么说恐怕不够。你去告诉封家的管事,就说……我家姑娘说了,她跟封家没什么关系,封家的宴会,她不方便去。若是封夫人实在想请她,麻烦下次写帖子的时候,把‘尚’字写在帖子上。”
青禾听完这话,眼睛一亮,笑着跑了出去。
尚无忧重新坐下来,翻开账册继续看。她做事向来如此,不喜欢把气憋着,当场能出了就出了,出不了的,回头也得想办法找补回来。这世上能让她忍气吞声的事还没生出来,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了。
消息传得很快,封家那边还没什么反应,皇城里那些世家太太们倒是先议论开了。
“尚家那丫头也太不懂事了,婚事是长辈定下的,她一个姑娘家能说什么?”
“就是,何况如今封家现在位高权重,她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啊。”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些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难听,可传到尚无忧耳朵里时,她正在自家铺子里盘点账目,头都没抬一下。
青禾气得脸都绿了:“姑娘,您听听她们说的什么话!明明是封家先不守礼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