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家后门就放着一口大磨盘,从我自有记忆开始,那磨盘就已矗立在那。小时候觉得特别高大,不可触摸。长大了,竟觉得这磨盘也老了。,
奶奶住在深山中,出行极不方便。平时如果想吃豆腐,豆花,点心,都得到五六里的山下磨浆。故当年奶奶便请人在峰仙山上请人雕刻这磨盘,使用的是峰仙山的磨石,那边的磨石听说坚硬,质地翠绿,是块好料。很多做玉的,也都会去这山上开采石头。这磨盘少说也得五六百斤重。峰仙山离奶奶家少说也是隔了好几个山脉,在那时使用人推车运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只能说古人文明程度及方法不容小觑。
在我父亲那辈,大米做的点心,豆腐,豆花全都是这口磨研磨出来的。这大山中有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过节,做的点心也都是把大米拿到奶奶家,用这口磨盘进行研磨。有了这口磨,奶奶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并且什么时候想吃点心和豆腐,就可以什么时候做。
爷爷喜欢吃豆腐,奶奶便也经常做豆腐。她通常提前一天晚上浸泡黄豆,这样第二天就就会容易研磨。研磨黄豆时,奶奶用小勺将洗净的黄豆和水一起倒进磨石的小孔里,然后爷爷拿着磨杵在那呈圆形推拉,这样磨盘能够顺滑完整持续的研磨。慢慢的,这个磨就磨出米浆出来。等孔里的大米磨完,奶奶再接着倒入大米和水。随着桶里的黄豆慢慢减少了,磨出的豆浆慢慢渗出,直至汇聚成浆水流出,流到了奶奶早已准备好的桶里。黄豆磨完后,奶奶再将磨盘里里外外都清洗干净。这样做成的豆腐新鲜又好吃,奶奶做好的豆腐,够爷爷吃一整周了。
这磨的岁数比我大两轮,和我父亲年纪一般大,一用就用了五十年。现在奶奶已年过七十,是个老妪,再也用不了这口磨盘了。现在是我母亲在使用这磨盘,也是放在我家后门水池旁边。父亲母亲也学着奶奶和爷爷研磨的模样,母亲添加着研磨物,父亲推拉着,一前一后只剩下这磨盘在咯吱咯吱的响。母亲用这口磨盘为父亲做豆腐,点心,豆花等。这磨盘倒也牢固,和奶奶使用时候无差别,只是研磨的时间长了,磨槽里开始有些凹凸不平,研磨出来的磨浆偶有不细腻。
我不解,现在磨浆的机器都很便宜,而且又快,为什么还要花大量的时间用这磨盘去呢?父亲语重心长的说道:“有时候生活需要慢下来,虽然这时间长,但是在研磨过程中有了更多时间思考。而且这是一种回忆,一种传承,更是一代人的生活方式。这是长辈的智慧结晶,更是是现代多少先进仪器所不能比拟的。
是啊,现在这社会无奇不有,很多东西只要在购物网动动手指就能够,商品就会送回家。但是这样的社会,再也听不到研磨时咯吱咯吱和磨盘独有的声音了,少了一份传承力。这是一种慢生活,有时候需要慢下来,车水马龙,是我们浮躁内心的最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