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子，认识雯子的第三年，我依然能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路灯下笑，眉眼弯弯，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装进了眼里。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栽了，栽得心甘情愿，栽得义无反顾。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却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雯子。我记得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吃城南的老字号糕点，哪怕要绕大半个城，我也会每天早起去排队，把还带着温度的糕点放在她公司楼下；我记得她怕黑，每次加班到深夜，我都会提前在她公司楼下等，不管刮风下雨，从未缺席；我记得她来例假时会痛经，我会提前备好暖宝宝、红糖姜茶，学着熬她爱喝的小米粥，笨拙却认真地照顾她的一切。
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说我太卑微，说雯子对我总是忽冷忽热，根本不值得我这样掏心掏肺。可我总笑着摇头，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多付出一点，再多付出一点，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真心，会像我爱她一样，好好爱我。我抱着这样的期待，在这段关系里，小心翼翼地付出，卑微地讨好，哪怕她的回应总是淡淡的，哪怕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
雯子对我的忽冷忽热，就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我的心，不致命，却绵长地疼。前一天，她还会笑着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说心里话，会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可第二天，她就会变得冷淡疏离，不回我的消息，不接我的电话，哪怕见面了，也只是敷衍地应付几句，眼神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我无数次问过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她不开心，可她总是摇摇头，说“没有啊，就是太忙了”“你想多了”。我愿意相信她的话，愿意给她找借口，愿意体谅她的忙碌。可次数多了，连我自己都骗不了自己，那份冷淡，从来都不是因为忙碌，而是因为，我在她心里，从来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真正让我心里开始发慌的，是她的隐瞒。有一次，我偶然看到她手机里的消息，有一个男生给她发“宝贝，下班了吗，我去接你”，我心里一紧，问她是谁，她眼神闪烁，慌乱地把手机收起来，说“就是一个普通朋友，开玩笑的”。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我想相信她，可那种慌乱，那种刻意的隐瞒，让我无法自欺欺人。
那一次，我没有跟她吵架，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我以为，她会主动找我，会跟我解释，会告诉我，那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可我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她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直到我主动找她，她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小题大做，说我不信任她。
我试着说服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再相信她一次。可后来，类似的事情，发生得越来越多。她会经常很晚才回家，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问她去哪里了，她只会说“跟朋友去玩了”“公司聚餐”；她会背着我接电话，说话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挂了电话，就跟我说“客户打来的”；她会偷偷删除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会刻意避开我看手机，哪怕我只是不经意地瞥一眼，她也会立刻把手机锁屏。
我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骄傲，只是因为爱她，我愿意放下所有的脾气和骄傲，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原谅。我以为，我的真诚，我的付出，总能焐热她的心，总能让她回头看看我。可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她的隐瞒和欺骗，就像一把把尖刀，一次次刺穿我的真心，让我从满心欢喜，变得满心疲惫。
有一次，我生日，我提前很久就跟她说，希望那天她能陪我一起过，哪怕只是简单地吃一顿饭，我也满足。她笑着答应了，说“放心吧，那天我一定陪你”。我满心期待着生日的到来，提前订好了餐厅，买了她喜欢的蛋糕，甚至准备好了给她的礼物。可到了生日那天，我从傍晚等到深夜，她都没有出现，也没有给我发一条祝福的消息，没有打一个电话。
我忍不住给她打电话，打了很多个，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谁啊？她在睡觉，别打扰她。”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欢喜，都瞬间崩塌了。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桌上的蛋糕和礼物，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一天，我没有吃一口蛋糕，没有吹一根蜡烛，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心里满是绝望和冰冷。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主动找过她，她也没有找过我。我们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一段我小心翼翼维护了三年的感情，仿佛就这样走到了尽头。我开始认真地反思，这段感情，到底带给了我什么？是无尽的付出，是卑微的讨好，是一次次的失望，是一次次的欺骗。我累了，真的累了，累到再也没有力气去爱她，累到再也没有勇气去相信她。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些我为她买的东西，那些我们一起留下的回忆，我一件件地打包，放进箱子里。每收拾一件，心里就疼一次，可我知道，我必须离开，必须放下。我不能再这样消耗自己，不能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不能再让自己在这段没有希望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我没有告诉雯子我要离开，我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准备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充满了我们回忆，也充满了我的失望的城市。我以为，我会很洒脱，我以为，我离开之后，就可以慢慢忘记她，慢慢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份不舍，那份不甘，依然在隐隐作痛。毕竟，那是我深爱了三年的人，是我付出了所有真心的人。
就在我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雯子突然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跟平时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她说：“木子，你在哪里？我找你好久了。”我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告诉了她我的地址。
没过多久，雯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很憔悴，和平时那个光鲜亮丽、冷漠疏离的她，完全不一样。她一见到我，就忍不住扑进我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木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我问她：“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雯子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后悔：“木子，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对你忽冷忽热，我隐瞒你，欺骗你，我伤透了你的心。我以前总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总觉得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所以我才肆无忌惮地伤害你，忽略你的感受。”
“可直到这几天，我没有看到你，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没有吃到你给我买的糕点，没有你在我公司楼下等我，我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的温柔，习惯了你的偏爱。”雯子的声音哽咽着，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深的后悔，“我翻了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看了你给我发的每一条消息，看了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才明白，你对我有多好，有多真诚。我才发现，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一直没有察觉，一直没有珍惜。”
她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木子，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我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弥补你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忽冷忽热了，再也不会隐瞒你，欺骗你了，我会好好对你，会像你爱我一样，好好爱你，会珍惜你的每一份付出，好不好？”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看着她眼中的愧疚和恳求，我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开始崩塌。我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想起了我为她付出的那些真心，想起了我曾经满心欢喜的期待。可我也想起了那些一次次的失望，那些一次次的欺骗，想起了我攒了满心的疲惫和绝望。
我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告诉她：“雯子，我曾经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放下所有的脾气和骄傲，爱到可以一次次地妥协和原谅。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失望。我攒够了失望，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你了。”
雯子听到我的话，哭得更凶了，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木子，我知道，我知道我错得很离谱，我知道我很难得到你的原谅。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弥补你，好好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失望。”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挣扎。一边是我深爱了三年的人，一边是我攒了满心的失望和疲惫。我知道，我心里依然还有她，依然还有一丝不舍。可我也知道，那些伤害，那些失望，就像一道道伤疤，刻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就算我现在原谅了她，就算我们重新在一起，那些伤疤，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隐隐作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房间里。雯子还在不停地哭着，不停地恳求着我，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鼓起勇气，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不知道，我们重新在一起之后，是否还能回到过去，是否还能找回曾经的那份美好。
我只知道，我攒够了失望，我曾经满心欢喜地向她奔赴，可她却一次次地把我推开，一次次地伤害我。现在，她幡然醒悟，想要挽留我，可我的心，已经凉了，已经累了。我不知道，这份迟到的醒悟，这份迟来的挽留，还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相信她，去爱她。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雯子的哭声，和我沉重的叹息。我看着她，心里的挣扎，从未停止过。或许，我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去思考我们之间的未来；或许，这份迟到的挽留，终究还是无法挽回我那颗早已凉透的心；或许，我们之间，终究还是只能走到这里，终究还是要笑着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