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尘握紧青铜戟，指节发白。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肩头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泥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昭站在他身后半步，喘得厉害。她左手按着右腕，那里有一道深青色的痕迹，像是血管在皮肤下扭动。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盯着前方。
毒尊没倒。
他靠在断裂的骨杖上，胸口起伏，黑袍下不断渗出青色液体。他的脸比刚才更紫了，嘴唇裂开，嘴角挂着湿痕。可他在笑。
“三百具陶罐……不是终点。”他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是开始。”
话音落下，地上碎裂的陶片突然颤动。
那些原本炸成渣的灰陶残片，一块块浮了起来，在空中旋转，拼接。裂缝中涌出七彩雾气，像油一样滑腻，不散反聚。雾越积越浓，绕着残片打转，竟重新凝出三百个完整的陶罐。
陆无尘眯眼。
这些罐子和之前不一样。表面泛着诡异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活物的皮。罐口朝内，围成一圈，将三人圈在中央。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你不懂的东西。”秦昭咬牙，“别看罐子，看雾。”
那雾确实不对劲。颜色一直在变，红、绿、紫、金，像是把晚霞碾碎了洒出来。它不往天上飘，反而贴着地面游走，像有意识一般，悄悄向他们脚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