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习作】没有什么比“看好自己”更重要

江星烨:看好自己
报名参加足球赛,绝对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
赛前热身的那个下午,阳光毫不客气地泼满整个操场,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黏稠的焦味,看着场上大家娴熟的带球绕杆,定点射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赶紧的,练起来!”浩子在场上喊我,“可别垫底啊!”。我蹲下来,系好鞋带,谁知手指一使劲,竟把鞋带勒成了死结——哎,真是出师不利啊!
正式比赛的第一项绕杆运球。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住脚尖前滚动的那颗白球,耳朵里灌满了场边的喧闹。浩子扯着嗓子喊:“稳住了!”我深吸一口气,脚腕暗暗加了几分力道,球竟听话地在杆间钻来钻去。冲过终点时,我瞥见浩子冲我竖了竖拇指,心里还没来得及松快,下一个项目已轮到了眼前。
定点射门,我摆好球,后退几步,助跑,起脚。脚背触球的一刹那,一股生硬的反震力沿着小腿猛蹿上来,那皮球像头被激怒的犟牛,“咚”地砸在门梁上弹飞出去。球场一下子安静了,随即叹息声密密地扎进耳朵,我杵在原地,脚底像钉进了草坪,嗓子里堵着一团说不出的难受。
“压住球,脚弓推!别用蛮力!”浩子在场边急得直比划。我蹲下身,手掌一遍遍拂过足球的缝线,心里慢慢静了下来。刚才太想发力了,这一回,换个角度轻推试试。
最后一项传球,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腿带动脚弓,柔柔一送。白球贴着低矮的草尖划出一道笔直的线,不偏不倚滑进了目标区。浩子跳起来,把矿泉水瓶抛得老高,水花在阳光下闪成碎金。那一刻我攥紧拳头,掌心全是汗,热的,和开赛前那阵冷汗全然不同了。
公布成绩时,我排在第五,而奖牌只取前三。浩子却一把搭住我的肩,笑着说:“走,买冰棍去!”晚风卷着青草和塑胶跑道的气息扑在脸上,我忽然想起报名那天,自己在表格上签下名字时洇开的那团墨迹,忍不住笑了。
原来“看好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笃定能赢,而是在每一次想逃的时候,咬着牙把那个摇摇晃晃的自己按在原地,从蹲着不敢抬头,到稳稳站上绿茵场,迈开腿的那一刻,风声真的从脚底响了起来。
李福恒:看好自己
坐在陌生的考场上,忽然间有些恍惚。到这个校园一学期了,从初春到盛夏,我像一颗被移植的种子,惶恐着,也挣扎着,一寸一寸地往下扎根。
被送进这个校园的清晨,身旁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笑着经过,谁也没有多看我一眼。那种感觉,我再也熟悉不过了。在我家,哥哥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而我,不过是他光环下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大概是因为哥哥离家参加了工作,父母才想起家里还有个我,于是费力把我从原来的乡镇学校,送进了县城最好的学校。
揣着一书包的不安坐在教室后排,头顶的日光灯白得晃眼,那时候满脑子只有追赶两个字,追赶哥哥的影子,追赶那些遥遥领先的背影。别人做一遍的题,我做三遍;放学回到家,房门一关,台灯亮到深夜,把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墙上,虽然瘦弱如草,但我还是坚挺如松。期中成绩出来,我终于勉强挤进了中游,那一点进步,像是童话里的那根火柴的光,刚刚能暖暖掌心,很快,新课的难度如骤风逼近,点滴欣喜,还没来得及被看见就成了过眼云烟。
又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夜晚,台灯下,我摊开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卷子。妈妈推门进来,放下一杯热水,站了一会儿,随口说:“你要是有你哥一半……”后半句话,和她的叹息声一起,被轻轻关在了门外,可扎得我的耳膜,像要裂开了一般……
我盯着卷子上的那些红叉,他们幻化成了哥哥的诸多光环,幻化成了我努力的千般无助……原来,拼了一个学期,从倒数挤进中游,那些熬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密密麻麻的订正,还只是个影子!不被看见的影子!我把卷子扣过去,想要把这些都扣进那些红叉里。桌角,台灯柔和的光里,躺着一摞演算纸,还有那本翻得卷了边的错题集,这些可都是我这一路走来的印记,虽然歪歪扭扭,深深浅浅,但每一步走得很费力也很踏实,期间冷暖,只有我自己知道……
终场铃声还没响起,我知道这套卷子上,我依然还会有不会做的题,安静地躺在那里,像这条路上还没有跨过去的坎。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成长长路漫漫,有什么能比看好自己更重要呢!
邹传嘉:看好自己
“看”字双音,意味深长。去声kàn,是审视、是珍视;阴平kān,是看管、是约束。人生天地间,既要向外打量世界,更需向内看好自己。这份“看好”,恰是每个人终其一生都要修习的双重功课。
看好自己,首在审视,其核心在于认清自我。老子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一个人若看不清自己的坐标,便如盲人摸象,极易在攀比的迷宫里丢失方向。君不见,多少学子因羡慕他人的聪慧而自惭形秽,多少职场人因仰望他人的成就而焦虑不安,在无止境的横向比较中,长处被遮蔽,短处被放大,最终连自己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史铁生在最狂妄的年龄忽地残废了双腿,他也曾痛苦,也曾迷惘,但他没有沉溺于与健全人的比较,而是在地坛的寂静中看清了自己笔下的力量,于是执笔为文,用文字救赎了灵魂,也照亮了无数人的心灵。可见,真正的审视,是跳出他人的坐标系,客观地看见自己的优势与坚持,不因一次挫败而全盘否定,从而从心底生出笃定前行的底气。
看好自己,重在约束,其要义在于管住言行。自信是向外迈步的勇气,自律则是向内收紧的缰绳。人性中难免有懈怠与浮躁:或贪片刻欢愉而荒废正业,或情绪上头时口不择言,或独处无人时放松要求,凡此种种,皆须时时“看管”。鲁迅少时在书桌刻下“早”字,日日以它警醒自己,看管住了惰性,终成一代文豪;唐僧西行,面对“四圣试禅心”的富贵温柔,他信念如磐,婉拒诱惑,管住了动摇的心念,方取得真经。约束,从不是压抑自我,而是为了不让一时散漫毁掉经年努力,不让片刻放纵断送长远追求。《礼记》言“君子慎独”,正是此理。
审视与约束,一外一内,一扬一抑,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审视而不约束,自信易沦为自负,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只约束而不审视,自律易沦为自卑,畏首畏尾,裹足不前。人生好比一艘远航的船,审视是鼓满的风帆,给予前进的动力;约束是沉稳的船舵,把准前行的方向。无帆则难行,无舵则必覆。唯有既看清自己的方向与力量,又管住内心的懈怠与浮躁,方能乘风破浪,行稳致远。
人生路遥,目光不必总望向别处,与其向外羡慕万千风景,不如向内看好自己。以审视为眼,看清长短;以约束为尺,守好边界。二者兼修,才能在纷繁世间守住本心,在成长路上笃定前行,最终活成自己心中向往的模样。
看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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