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翻伞,发现家里那把长柄伞的伞骨断了一根。
这把伞用了好几年了,黑色的,自动开关,撑起来很大,能遮两个人。断的那根伞骨在左边,收伞的时候会卡住,要用力按才能合上。本来想扔掉换新的,路过修鞋摊的时候看见旁边立着一块小牌子,写着“修伞”。
修伞的是个老太太,坐在修鞋摊旁边,面前摆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各种伞骨、伞布、弹簧和细铁丝。她接过我的伞,撑开看了看,说断了一根骨,换一根就行。我问多少钱,她说十五。
她从盒子里翻出一根差不多长的伞骨,把旧的拆下来,新的装上去。铁丝穿过小孔,用钳子拧紧,试了试开合。收的时候还是有点卡,她又调了调弹簧的位置,再试,顺了。整个过程十几分钟,她一直低着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指灵活地穿铁丝、拧结。修完递给我,说:“好了,比原来还结实。”
我试了试,确实好了,收放都顺滑。付了钱说了谢谢。她摆摆手,继续收拾盒子里的零件,把散落的铁丝一根一根捡回来,分类放好。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又接了一把破伞,正在拆伞面。雨还在下,她坐在雨棚下面,滴答滴答的雨声里,低头修着别人的伞。那把伞修好了,撑起来还是一样大,还是一样能遮雨。只是左边多了几道拧过的铁丝,缠得紧紧的,比原来还牢靠。坏掉的东西,修一修还能用。撑开的时候,伞面在雨里鼓起来,滴滴答答的雨声打在头顶,像是那把伞在说,没事,还能再陪你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