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总?”我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果然是。
“梅工,怎么你也在这儿?”他显得有些吃惊。
“我刚吃完饭出来走走,柳总你一个人过来的?”我扫了一下周围。
“叫我龙龙就好了,我也是出来走走。”柳总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道,情绪有些不高。
我找了个清吧,寻了个安静的角落陪他坐下了。
“你姐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转转?” 点完啤酒,我有些尴尬地开了口。
“我姐订婚了,国庆节后结婚。”龙龙脱口而出,有点不高兴。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刹那间非常的失落。
“姐姐订婚,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有人管你叫小舅子了。”我嘬了一口啤酒,透心凉,很冰。
“高兴个屁!我就为这事儿心烦才出来走走的。”龙龙仰着头愤愤地说道。
他平复了一会儿,一五一十地和我讲了。他妈,就是吴阿姨,在他刚出世不久,就发现他父亲在外面有人,各种闹腾无效之后就离了。要强的吴阿姨拿了两个子女的抚养权,凭着不多的补偿开始做那间作坊。没日没夜地操劳,钱是赚了,但对两个子女的管教非常严厉,尤其是婚姻上。希望女儿能够多选择,看清人品。希望儿子能老老实实,不要花心。
“你知道吗梅工,和我姐订婚的那个常阳,又是一个大花头。我都不知道我妈和我姐是怎么选的?” 龙龙长叹一声道。
“叫我宾哥就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姐和那个常阳交往很久了吗?”
“也没多久。苏州花桥的,家里有一个小汽车配件厂。”
“你之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花心的?”我有些不解,几个月?那应该没有我认识茵茵的时间长。
“上个月来过几次,我姐让我去火车站接,还让帮忙订房,我看了他的身份证。后来找那边一起玩游戏的哥们查实了一下,花得一匹,家里破厂也没多少钱。” 龙龙很不屑。
“你姐没去他那边看过?”上个月?算上去就是我在上海出差的那段时间。
“我姐和我妈都去过。说是有一个项目,谁知道是去相亲的。我姐还单独住了一个星期。”
“你妈不知道茵茵和我在交往?”我有些不甘,悻悻地问。
“知道啊,我也看得出来。可你自己争取过吗?”龙龙反问道。“我姐在你之前,还谈了好几个,我都没看上,倒是对你感觉还不错。挺斯文,看上去没什么坏心。”
“我。。。我怕配不上你姐,再说我也还没准备好,我什么都没有。。。”我有些郁闷,夹杂着难受,低下了头。
“这也不怪你,你争取了也没结果的。我太了解我妈了,自己婚姻不幸,就谁都提防着。她希望未来的女婿、儿媳妇都在她能看得到的范围之内,最好都在钱桥。我知道,这个你办不到,你不可能一辈子窝在无锡。。。”龙龙说得很认真,我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那这个常阳你没提醒一下你姐姐?或者你妈?”
“没用的,我也不知道我姐是怎么想的,按说她也接触这么多人了,常阳就是一张嘴,三言两语就把她给迷住了。鬼迷心窍!我妈也是,说他们家家大业大,对我姐又好,不像之前的几个,都在打我们家家产注意。” 龙龙摆弄着酒瓶,有些失落。
“他对你姐好就行,相信你姐不会看错人。”我违心地宽慰道。
“好个屁,哪有开房还要我姐掏钱的?还有,来几次以后就把真把自己当姑爷了,对下面的师傅大呼小叫的,还找我要销售的合同,说要查账。” 龙龙突然很生气,大声地嚷道。
“这也不是啥大事,可能是关心你姐吧,他看看销售数据,没准儿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帮你们家拉拉单。”我搪塞道。
“鬼扯。就是因为这些我才起了疑心,让游戏里面的老铁们去实地打探的。花桥那边都在传他们家欠了好多钱,连工人的工资都拖欠。”龙龙比划着说。“人是一表人才,比你高一个头,在我妈和姐面前能说会道,懂得哄他们开心,可我怎么总觉得像是一吃软饭的白眼狼。”
“你姐他们合得来,你妈开心,这样就蛮好了。龙龙你也别想多了。” 我实在是找不到太好的词语来安慰龙龙和我自己。
“订婚宴是前天晚上在白金汉爵办的,他们那边来了好多人,看着都不像有钱人家的亲眷,吃饭的基本礼节都没有。对了,那天晚上你们那个荣主任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也会来,找了半天。”龙龙补充道。
“订完婚就好,你刚才说是准备国庆节后结婚对吧,这样蛮好,蛮好,定定心心过日子,一起经营好工厂。” 我有些说不出的伤感。
“鬼知道会咋样哦,订婚宴上敬酒,说要和我姐一起打理工厂的生意。噢,那我算什么?这个厂还是不是姓柳?我都搞不清楚我姐是怎么想的,啥事儿都没弄明白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脑子真是瓦特了。” 龙龙有些气愤,端起一支啤酒,一口气喝掉了。
“你姐累了。。。你妈也是。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拍了拍龙龙的肩膀,起了身。不想再和龙龙聊下去,聊到最后我满脑子的都是茵茵,难受的除了他,还有我自己。
夜阑人静,南长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廖若星辰。月光如水,我依稀看到自己和茵茵站在清名桥上,耳畔若有若无地传来那首好听的《十年》歌声: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