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布”字的时候,一直在琢磨“巾”最初的意义,它究竟是什么呢?前面也说了,“巾”由“丨”与“冂”两个笔画构成,虽然二者都有其原始本义,但不知各位看官是否能理解二者合起来的意思。结合“布”的意思,似乎也和敝人较早文章中所提出的“正”字有雷同之处。
说到“巾”,让我瞬间联想到的是95年在青藏高原的历程。破破烂烂的长途汽车,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爬到山口喘息,除了沿路一模一样的苍山荒野,一模一样的蓝天白云,唯一让人精神一震的景象即是那五彩斑斓的、久经岁月的经幡随风舞动,噼里啪啦地猎猎作响,仿佛是在表达许久未见人迹的欢呼,或许是想上天传递“有人来了”的信号。经幡的感受,何尝不是下车休憩的人们的感受?车上的人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不用享受无休止的木椅蹂躏;几位藏民走到经幡前面,低头墨语,或许是向天神说着什么,感谢一路的平安。
现在的西藏,那叫人满为患,现代化的设施,平坦的柏油路,崭新亮丽的经幡,整齐美丽是好,但是掩饰了朴素的纯真。真正的信仰是不用说的,是在言行中感受的。当你看着藏民在经幡前低头墨语的时候,自己也会走向前去,为自己祝福一生,给远处的家人报一声平安。那时没有手机,言语之意就会蓄满心头,在经幡前面骤然喷发,风神听到了,他善意地将你的心绪带到了你的神思寄往之处。
这个画面,能让你理解“巾”字的初意了吧。在了无人迹之处,一个人独自远行,在一条似路非路的古道上,被饥饿、寂寞、乏力、瞌睡、或许还有寒冷、负重,各种感觉包裹着,如果这是你,你会是怎样的状态?这时的人,是一种体能和精神状态都处于极限的时候,就像全马运动员在奔跑到最后阶段,急切等待着终点标志的出现。一棵人工树立的立柱上飘着一根黄丝带,黄色是我的人文赋予,其实就是一根破布条,这时“巾”的精神寄托的意义就出现了。“巾”就如同在荒野中树立的旗帜,在翻越山岭过程中山道垭口处中迎风飘展的经幡,它们都是人工制造的,具备人类的特征,是同类,是回家,是安全。绷紧的肌肉在这时迅速得到滋养,疲惫的精神在这时快速回血,道路的无误得到确认,希望就在不远处,再次鼓起勇气,展开下一个目标的确认。“巾”成为人旅途中的阶段成功的确认点,同时也是继续旅途的接力棒,它传递着成功的希望,补充着前行的动力。
“巾”,是人造物,是抽丝剥茧之后制造出来的非自然物品。在地球上,麻布是人类最早为自己制造的主要物品之一,因为遮羞的用途,直接和人类的底层心理建构有关,从而容易引起人与人之间的共鸣。人类自己制造的东西,就是人类相互确认的信物,这是最基本的条件,然后才是文化符号的附着,比如图案之类的。
“巾”是柔软轻质之物,方便携带,同时也方便绑扎,可以置于高处,成为视觉识别和势力范围的标志,古代为什么强调旗帜依仗,其实与“巾”有关。徽章、旗帜等等,这些都是最古老的人类集体认知和共识,只是我们现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因为学的知识太多,而忽略了自身感受。
所以,“巾”作为人类“信号”的组成,还有很多,明天再叙。
2023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