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直下雨,像极了南方的梅雨天。
7月份查体报告出来,查体中心打电话给我说有一项指标需要复查一下,专家建议马上动手术,我很抗拒,内心又存着些许侥幸,医生劝说无果,给我讲清了利害,我选择吃药观望一下。几个月来,内心深处那个恐惧的影子也会像乌云一样时不时地飘来飘去,偶尔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像极了这个秋天。
双节过去了,药也吃完了。下决心准备接受手术的治疗,于是去医院复查。从公交车上下来,在路边发现某一处乱石中冒出一簇簇的青苔,它们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包裹着碎石的棱角,将颓败的一片凌乱,经营成自己的国度,那点点星星的绿格外的耀眼。我取了硬币大小的一块,用手机清晰地拍出上面生长着的绿植,脑中迸出“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诗句,那份“青春恰自来”、那几株如豆芽菜般的绿芽让我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张力。我轻轻地将那一小块放回去,在那一片无人问津的幽寂里,一场盛大无声的生长,正在完成。在逼仄的生存空间中,生命的张力赋予生命在任何夹缝中都能扎根、都能开花的权利。
那一刻,思绪飘远了些,想起大漠的胡杨,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它扭曲着的躯干,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与风沙搏斗的痕迹,如一曲生命之歌……想起被放逐海南儋州的苏轼,食无肉,病无药,出无友,他的灵魂却挣脱了有形疆域的束缚,在诗文中开辟出旷达无垠的天地。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么想着、想着我自己都笑了,这一通浮想联翩,是自己在给自己加油鼓劲吗?
脚下的步伐轻快了很多,医院的门诊大厅熙熙攘攘,不知何时医院总是挤满了各种各样病情的人。医生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结束了我的问诊,开了一张单子交费做B超,明天再去检查。先生和儿子打电话来询问检查的情况,心里没了以往的害怕和委屈,淡然地回答着让他们放心。
穿过走廊上等待问诊的人,他们目光让我感受到生命的另一种形态,不是恣意生长的蓬勃,而是在呼吸间隙里挣扎出的一种坚韧。
回家做饭吃饭,下午到老年大学上视唱练耳课,开心唱歌的某个时刻,好像有另一个我看着那个当下的我,看着生命何以成为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