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栗杀机》
离别之际
“奥村英二,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爱哭鬼。不过我并不讨厌,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为我哭泣。
你应该会因为我没有去机场见你而失望吧,请原谅我,那是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又害你受伤。这都因我而起。你不该再被杀戮纠缠,你的双手应该用来摄影,不能再染上鲜血。还好医院里用你的语言和你道别,还好我们之间有句‘再见’。你听到了吗?
英二,我要开始读你的信了。
【……你问过我很多次,问你是不是很可怕,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可怕,我不仅不怕你,还忍不住担心你,感觉你伤得比我重多了;明明你比我聪明,比我强壮,力气也比我大,可我仍然一直在想,我必须保护你……保护你什么呢…… 】
英二,等等,等我!图书馆,图书馆不远。
唔…出现了一个人,疼——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
英二…
好想见你啊。刀切进了腹部右侧,嘶,还是像以前那样的疼,等我杀了这挡路的混蛋,辛的哥哥啊,难怪下手这么狠。信,信掉了。
就快到了。
这路该死的真长,身上好冷,可是风又很温暖,纽约会有这么明媚的阳光吗,我怎么才发现…心跳的声音都被你的话盖去,我得坐下来。
【我想要保护你不再被命运捉弄,我想将你从命运的洪流中带出来。你以前跟我讲过小说里的那头豹子,你说那头豹子肯定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反驳了你,我说你不是豹子,你可以改变命运,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你身边,
我的灵魂永远与你同在。 】
英二…英二,我已经在梦里拥抱过你了,好温暖,眼泪有点模糊视线,干脆闭上眼睛吧…我看到你了。时间有限,过去就不要再回忆。
英二,我知道你在听,
你一定猜得到我在N.Y.国立图书馆。因为我们总是来这里,这里宁静,没有血污,是我表面最接近普通人的地方,也是心灵最靠近你的地方。
你那一跳刻在我心里,就那样高高跃起,如同飞鸟,轻松跨越困住我的高墙。你要离开了吗?坐上飞机如同真正的飞鸟离开这片泥沼。我看到了,那里有阳光与幸福,没有子弹与死亡。你安全了。我居然为你的离开感到松了一口气,但是这都没有关系,比起分别,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你的死亡——因为我的死亡。
英二,我真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活在阳光下,我仿佛看到了简单美好的未来——你成为摄影师,再给我拍照;我们养了一条狗,在东京的街道散步;我会读很多书,不仅仅是塞林格,海明威;我还会长高,比你高出很多很多…但是每当我有这种奢望,我都会被深深刺痛,因为我的过去已然无法更改,命运的黑暗已然无法退散。靠近你,只是靠近了虚假的幸福,还会将你拽入深渊,我深知自己在命运的洪流里怎样挣扎,英二,请你替我幸福,让我来终结你的黑暗。你是我唯一的向往,唯一的安心之所;你是乞力马扎罗的山峰,是我无法触摸的彼岸。你给了我不论如何也不能玷污的情感。
我还是那头豹子,已身处绝路无法返航;可我又不是,我还可以选择,我不再孤独,我已成为你灵魂的温度。
好累,感觉不到疼痛了;好幸福,你是否在像以前那样抚摸我的头发?原来这就是幸福……英二,我的灵魂也与你同在。
我知道那头豹子为什么要去那里了。
‘ 爱你之时,尽千万种理由仰望,仰望你那如同飞鸟之印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