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披上了黑色的大衣,一阵凉瑟的风吹过,在黑暗中,风悄悄摸摸的,跳到树上,将银杏树上的那些旧的信笺收拾干净,再调皮地将信笺一股脑的撒在地上,又“呼呼”地一蹦一跳地跑了。却只见那金黄的信笺,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舞着,最后渐渐找到了归处,御着风,左右盘旋着,落了下来。叶尖触了触水,接着,整片的叶子覆下来,水面顿时荡起了涟漪……
早晨,一道微光划破黑色的天际,天色微亮,但颜色仍然像微醺一样,既不是夏日早晨的蓝水面,也不是秋日傍晚十里霞帔的红妆,而是像郝思嘉那样谜一般的紫色。但几声通报冬天来临的鸟叫刺破了这份宁静,一片树叶被惊落了。那是一只秋的眼睛,暗黄的,沉淀着万世千秋以来所走过的事物似的,它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风中享受着生命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旅程。
信笺的下方,是一幅画,是一幅巨大无比的画,这也是一副渺小的画。渐渐淡开的紫色天空是这幅画的底色,光秃秃的银杏树在这幅画里傲然挺立着;画中的小草居然是画中银杏树干的好几倍。也许画家认为,只要将草画得足够大,就能够掩盖住树干的兀自伫立;只要草画得足够大,就能撑住掉落在画上的几片秋天失掉的信笺吧。它这样想着,没注意到画已近在咫尺。画极轻柔地将它接住再缓缓放下,却因此弄皱了画面,浅紫色像细小的海浪一样抖起来,几分金黄也随之轻轻晃动。不一会儿,画就成功地将落叶融入画中,却仍是一幅可与李杜之诗媲美的画。
炽白的路灯下,无数的脚步声惊起画的涟漪,那一圈圈的波纹上飘晃着的信笺,是冬天漫不经心的来信。(陈俊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