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刚好有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对我手舞足蹈，叽里呱啦地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没搭理他，继续向前走着。没想他竟然追上来拦住我，说要和我睡一觉。
“你有钱吗？”我问他。
“有钱。”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钱放到我手上。
“一块钱就想和我睡觉？”我把钱塞回给他，说，“你找流浪女睡去。”
“我就和你睡。”他结结巴巴地说。
“再给十九块钱。”
他拍了拍口袋，意思是没钱了。
“没钱就别找我睡觉。”我凶他。
“睡睡。”
“我不跟神智不清的穷鬼睡觉，你去找疯女人睡。”我把他推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
“呀呀。“他追上来要求我和他睡觉。
“你找别人睡去，别来烦我。”
为了甩开他，我拔腿就跑。次日，个体老板又来找我玩游戏。见我的胸部还耷拉在肚脐眼上，他大骂我没职业操守。
“我又惹你了？”
“为什么你不去隆胸？”
“口袋没钱怎么隆？”
“你不知道想办法？”
“我没地方借钱。”
“去银行贷款。”
“找不到担保人。”
“用你家房子抵押。”
“我家房子不值钱，银行不会接受它做抵押。”
“你家住什么房子？”
“茅草房。”
“你家除了茅草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什么都没了。”
“那还怎么贷款？”
“要不你给我做担保？”
“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给你担保？”
“你隔三差五来我这里一趟，每次都把我玩得半死，还说和我没关？”
“我们是交易关系，提上裤子就没关联了。”
“如果你想我做你老婆，就得给我担保。”
“我没有做担保人的能力。”
“你不是老板吗？”
“虽然我是老板，但我没固定资产。”
“你的公司和房子不可以用来担保？”
“我没有公司，只有一个租来的仓库。”
“房子呢？”
“那是我父母的资产，跟我无关。”
“你的存款也可以担保。”
“我没有存款。”
“老板怎么会没存款？”
“我只有一堆货物，没有现金。”
“那也叫老板？”
“只要你喜欢，你也可以说自己是老板。”
“我没有货物，怎么算老板？”
“你的白下体、黑屁股、还有未来整出的胸部都是货物。”
“这怎么能算老板？”
“再去把胸部隆一下，你就是大老板了。”
“你不给我担保怎么隆胸？”
“我没本事给你担保，你找别人担吧。”
“找谁？”
“亲戚朋友。”
“他们都没能力帮我担保。”
“找嫖友也行。”
“嫖我的人都是歪瓜裂枣，没一个人拿得出手。”
“你做鸡这么多年，竟然没遇到一个人有钱人？”
“眼前就有一个有钱人。”
“我没法给你担保，你别我打主意。”
“那你就别催我隆胸。”
“不隆胸就是自断财路。”
”跟你无关。”
“以后我也不来了。”
“那你快走。”
“你先陪我玩一次。”
为了赚二十块钱，我迫不得已用布袋胸为他服务了一次。事后，他说下次再看见我用这么丑陋的胸部做生意，就要自己操刀割掉它。
“你敢！”
“要不你试试？”
虽然我不信他真敢割掉我的布袋胸，但我还是有点心惊胆战。几天之后，他又警告了我几句，说我再不把布袋胸整一下，就把我的白下体捅烂。
“我的下体和隆胸有什么关系？”
“胸部配不上那么亮丽的下体，还不如毁了它。”
然后他扔给我一把小刀，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吓得不轻，赶紧去找人给我担保。经过一番周折，我终于找到一位有点名堂的嫖友做了我的担保人。拿到钱之后，我迫不及待去了奶牛整形中心，然后找到原先那位医生给我隆胸。
“你凑够钱了？“他问我。
“凑够了。”
“那你赶紧去收费窗交钱。”
我把钱交了之后，他马上拿出一本画册，然后指着上面各式各样的胸部，问我做哪一款。
“葫芦胸。”
“你想做几斤重？”
“隆胸也要分重量？”
“当然分。”
“有几个重量？”
“一斤、二斤、三斤、五斤。”
“五斤重的胸有多大？”
“饭碗那么大。”
“一斤重的胸又是多大？”
他伸手抓了一个拳头，说大概就这么大点。
“几斤重的胸最美？”
“这个要看个人喜好。”他说，“有的人喜欢大胸，有的人喜欢小馒头，就看你做什么用了。”
“一般情况下，隆胸的女人会选择哪个重量？”
“二斤和三斤的重量比较受欢迎。”
“为什么？”
“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应该整几斤重？”
“看你喜欢。”
“我不知道哪个重量更适合自己。”
“你做什么用？”
“接客。”
“那就整五斤重。”
“这么大的东西挂在胸前会不会太累？”
“你要想用它来挣钱，就要做大一点才行。”
“太大会下垂吗？”
“不会。”
“永远不会下垂？”
“我们有质量保证。”
“保多少年？”
“几十年。”
“那就整五斤重。”
他马上在记录本上写下五斤，然后问我要什么形状。
“有什么形状？”
“葫芦形、圆形、圆锥形、水滴形、不对称形、下垂形、半球形。”
“这么多种类？”
“你要整哪一种形状？”
“除了下垂形之外，其他形状都行。”
“你必须先挑一个形状，然后我才能给你整。”
我让他出示对应图片，然后推荐一个最适合我的胸型。于是，他翻开画册指着里面的胸部图片逐一介绍了一遍。
听完之后，我发现每一个胸形都很不错，问他哪个更适合我。
“你自己决定。”他说。
我不知道该选哪个好，只好问他哪个更受女人欢迎。
“整水滴形的女人比较多。”
“为什么？”
“大多数人认为它比较好看，但最终选择权在于你。”
“那就整水滴形吧。”
“决定了？”
“是的。”
“那行，你赶紧脱了衣服站到墙根去。”
“为什么要站墙根？”
“我要为你做个常规检查。”
“为什么要去墙根检查呢？”
“这样才好测量数据。”
“躺着不能测吗？”
“那样测不准。”
我无法拒绝，只好脱光衣服靠墙而站。他马上拿着尺子和各种工具在我胸部量数据，然后用笔在上面做记号。测量尺寸的时候，他托了一下我垂到肚子上的胸部，问我怎么把胸搞成这个样子。
“都是男人惹的祸。”
“为什么？”
“使劲掐、使劲捏，不下垂都不行。”
“你放任他们捏？”
“干这行没办法。”
“你干一次收多少钱？”
“二十元。”
“这么便宜？”
“市场竞争激烈，我也没办法。”
“太便宜了。”
“价格再高一点就没人玩了。”
“你在什么地方拉客？”
“小巷子。”
“难怪这么便宜。”
“去哪里拉客才不便宜？”
“你应该去娱乐场所找客人。”
“那是什么地方？”
“酒吧、卡拉OK、夜总会。”
“去那种地方消费的男人都是有钱人？”
“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钱，但肯定比你在小巷子拉嫖客强。”
“我担心别人看不上我。”
“总有看得上你的人。”
“那行，你先给我把胸整好再说。”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让我躺到手术床上，然后把我的四肢固定起来就给我注射麻醉剂。
眨眼间，我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拍着我的脑袋说该醒醒了。我睁眼一看，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整完了。
“不快了。”
“我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
“我可以下床活动了？”
“暂时还不行。”
“不是已经做完手术了吗？为什么还不能下床？”
“需要在床静卧几天。”
“为什么？”
“等伤口愈合才能起来。”
“还要躺几天？”
“一个星期。”
我只好乖乖躺着，然后让他拿把镜子给自己照照。
“胸部缠了绷带，你现在照镜子也看不见。”
“多久才能看。“
“下床之后。”
“那不得憋死我？”
“这么多年都忍了，你还在乎那几天？”
三天之后，我就忍不住了，问他能不能提前下床。
“还不能。”
“就差两天了。”
“差一天都不行。”
“为什么非要那么多天才可以下床？”
“没在床上呆够那么多天，伤口就会发炎。”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感觉没问题不代表可以下床活动。”
“那再躺一天吧。”
“必须满五天才能起来。”
我没办法，只好遵命。好不容易挨到第五天，他才帮我检查了一遍。就在我等着下床的时候，没想他竟然说还要躺几天。
“不是已经五天了吗？为什么还要躺几天？”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你说五天就可以下床。”
“通常情况是这样，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我整屁股的时候都没休息这么久。
“屁股和胸是两码事。”
“不都是整吗？”
“虽然都是整形，但部位不一样，所以恢复能力也有差异。”
“这相差也太大了吧？”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的修复能力这么差那？”
我无话可说，只好继续躺在床上。二天过后，他竟然说我可以下床了。
“没问题了？”我惊喜问道。
“是的。”
然后他帮我拆掉绷带，让我照照镜子。我走到镜子前照了一下，发现两边有点不对称，问他为什么一边大一边小。
“一样大呀。”
“你好好看看。”
他看了一下镜子里的我，说自己没发现什么异样。
“你仔细看。”
“哪边小了？”他问。
我用手托起右边的胸部，问他：“你没看出这边小一点吗？”
“没看出来。”
“你凑近看一下。”我转过身面对着他，让他看个清楚。
他低下头对着我的右半球和左半球轮番看了看，还是说大小一样。
“你睁眼说瞎话。”我说，“明明右半球小了一个尺寸，左半球大了一圈。”
“难道我眼睛出问题了？”他伸手揉了一下眼睛，然后把视线转到我右边的胸部看了一眼，说没什么问题。
“你伸手摸摸。”我把胸部凑到他眼前。
他摸了一把右边，又摸了一把左边，说手感一样，问题出在我的眼睛上。
“我眼睛没问题。”
“你怎么看出一边大，一边小呢？”
“事实就是两边不对称，你还想蒙骗我？”
“是你的眼睛出问题了，不是尺寸不对。”
“你拿尺子过来量一下。“
他以病房没尺子为由，拒绝了我的要求。
“拿绳子测也行。”
“这里没绳子。”
“小布条也行。”
“没布条。”
我觉得他在敷衍我，自己跑去找尺子。他却一把拉住我，让我回去再测量。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按合约完成了任务，你还要什么说法？”
“大小不对称，我要求重整。”
“那是你眼睛出问题了，不是我的原因。”
“明摆着是你忽悠人，还说我眼睛有问题？”
“你回去让朋友看看，如果有问题再来找我。”
“不行，你必须给我重整一遍。”
“伤口都愈合了，还怎么重做？”
“把线拆开再塞点东西进去。”
“如果你非要重整，那就再付十万元。”
“你给我整成这样还想再收十万？”
“十万元只能整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满意，必须重整。”
“如果你付钱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整一遍。”
“我没钱付你。”
“那就不整了。”
“我不同意。”
“随你便。”他走了出去。
“站住。”我追出去拉住他，说，“你不给我整满意，就别想出去。”
“无理取闹。”他一把甩开我就跑了。
“骗子。“我朝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气愤之下，我往门上擂了几下。很快，就有人走过来问我干什么。
“没人理我。”
“你有什么诉求？”
“医生把我的胸整成一大一小，我要求重整。”
“让我看看。”
我马上解开衣服扣子，让她看了个清楚。正等她句公道话，没想她却说完美。
“你眼瞎吗？“我问她。
“是你眼睛出问题了，不是我眼瞎。”
“你的眼睛才有问题。”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去找朋友看看。”
“我不回去，你们给我重整一个。”我拉住她说。
“这个我管不着，你去找医生吧。”她甩开我拉住她的手。
“他走了。”
“那不关我事。”
“你帮我找找。”
“我要上班，没法帮你找人。”她转身就走。
没办法之下，我只好跑去手术室看了一下。但里面没人。随后，我又绕着医院的各个楼层找了一遍。一打听，他下班了。
“他什么时候上班？”
“一个星期以后。”
“为什么要一个星期后才上班？”
“他休息。“
“怎么休息这么久？”
“你问院长去。”
“院长在哪里？”
她说自己不知道，让我自己去找。但我没去，而是气呼呼地走了。一下车，我就跑去早基酒店，让小花看看我的胸部是不是有问题。
当我把衣服敞开之后，她顿时惊叫起来，问我什么时候整的。
“我刚从奶牛整形医院回来。“
“那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让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对劲。”
“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两边不对称？”
她扶了扶眼镜边框，然后把眼睛凑到我胸口看了看，说好像右边小了点。
“才小一点？”我让她再看看。
然后她又看了一下，说右半球比左半球小了不少。
“那就对了。”我说，“医院的人偏偏说没小，还说我眼睛有问题。”
“谁给你整成这样？”
“除了医生，还有谁？”
“怎么整得一边大一边小？”
“我哪知道？”
“你没找他吗？”
“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还说是我眼睛不行。”
“看来你又被骗了。”
“气死我了。”
“花了多少钱整？”
“十万元。”
“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就应该问你借点。”
“我哪有钱？”
“这十万怎么来？”
“全靠贷款。”
“你去哪里贷这么多钱？”
“银行。”
“谁给你做担保？”
“嫖友。”
“哪个嫖友这么讲义气？”
“老顾客。”
“你从银行贷了几万？”
“五万元。”
“你要陪多少嫖客才能挣回五万元？”
“现在还不知道。”
“那你赶紧回去挣钱。”
“你再帮我看看右胸是不是有问题。”
“我看过了，确实比左边小了不少。”
“这怎么办呢？”
“就这样呗，你还想怎么样？”
“我很不爽。”
“那有什么办法？”
“真是气死我了。”我跺着脚说，“早知道那是骗子，我就不应该花这么多冤枉钱。”
“你怎么不选好医院再整？”
“我看医院门面装修挺好，骗子医生说得头头是道，哪想到会中圈套？”
“既然都这样了，你就安心回去挣钱还债吧。”
“这个样子怎么挣钱？”
“以前怎么挣，现在就怎么挣。”
“这么奇怪的胸不吓跑别人才怪。”
“虽然大小有点差别，但没到把人吓跑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