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清晨的餐桌，总有一成不变的温暖。
二十年如一日，婆婆的早餐桌上，永远少不了一枚枚热气腾腾的鸡蛋。有娇嫩爽滑的清蒸蛋，也有外皮微微焦黄的煎鸡蛋，家常简单，却从不会缺席。多年来，她始终守着一个小小的习惯：家里几口人，就准备几个鸡蛋，最后总要再多备出一个，留作备用。
我也早已习惯了清晨一枚清蒸蛋的温润口感，清淡养胃，为开启一整天工作增添满满的元气。年幼的儿子，却独爱煎蛋的美味。金黄微脆的蛋边，软糯流心的蛋黄，他会在煎蛋上面轻轻抹上一层薄薄的番茄酱，酸甜交织，这是他最爱的专属味道。每每吃饭，他总吃得津津有味。我曾经好奇也尝试过，确实如此，一口下去，绵密的蛋液裹着酸甜，满口都是治愈的温柔。孩子胃口好时，一个蛋根本不够，总要再吃上一个。也正因如此，婆婆多年坚持多备的那一枚鸡蛋，从来都不会多余。
一日三餐，一餐温热的早餐，或许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做到。但日日坚守、岁岁如初，准时准点、用心打理一家人的烟火三餐，却是最难的事。二十年朝朝暮暮，从无间断，婆婆默默包揽了家里的烟火琐碎，把最细致、最妥帖的照顾，尽数给了一家人。
最难得的是，作为儿媳我所在的这二十年里，她从未有过半句抱怨，从未计较付出，更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说句实话，我自己的亲妈也做不到的。
今年五一居家闲暇，我和老公闲聊，他忽然感慨：“以后咱们要多做饭，不能总让妈辛苦。”我笑着应声，并鼓励他假期要率先下厨，给我打个样儿！他听完只是笑着沉默，我们心里都清楚，婆婆多年的细致周全，是我们一时半刻学不来的。老公一下厨，那一准便会妈长妈短叫个不停，一会儿找不到这原材料了，一会儿又找不到那种东西了。婆婆还总得在旁边给他儿子打下手。
婆婆总笑着宽慰我们：“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饭收拾家务，就当锻炼身体了。能帮你们减轻负担，我做好家里的后勤工作。”
她嘴上是最轻淡的话语，行动却是最长久的坚守。不止每日的早餐鸡蛋，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时令水果、温热茶水，她总会把餐桌安排得妥妥当当，把一家人的生活照料得无微不至。
看着餐桌里温热的鸡蛋，看着忙碌半生、温柔善良的婆婆，我时常心生感慨：我也有儿子，也终会有成为婆婆的那一天。我或许永远也成为不了像婆婆这般的婆婆，隐忍温柔、无私付出……但我想，我会努力去成为这样的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