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老巷总飘着各家饭菜的香,我攥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往巷口张叔的烟酒铺走——家里来客临时缺酒,这是老巷里约定俗成的应急去处。
“张叔,拿瓶二锅头!”我刚踏进铺门,就被暖黄的灯光裹住了身子。货架上的酒瓶子码得整整齐齐,玻璃折射着夕阳,晃得人眼晕。张叔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闻言直起腰,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刚炖的萝卜牛腩,要不要盛碗垫垫?”我笑着摆手,却瞥见柜台上摆着半盘刚出锅的花生,油光锃亮,显然是刚给客人准备的。
付钱时才发现钱不够,张叔挥挥手:“先拿回去喝,啥时候路过啥时候给。”推搡间,隔壁王姨提着菜篮子进来,张口就说:“张叔,给我拿瓶黄酒,昨儿借你家的酱油,钱一起给你。”张叔眯着眼笑,在账本上划了两笔,又往王姨袋子里塞了个橘子:“刚进的甜橘,给你家娃带回去。”
我抱着酒往回走,巷子里的人擦肩而过,都熟稔地打声招呼。李婶坐在门口择菜,看见我手里的酒,喊了句:“晚上要热闹啊?不够来我家拿!”我应着,心里暖烘烘的。这老巷里的酒铺,哪儿是单纯卖酒的地方——缺油少盐了来这儿借,邻里拌嘴了来这儿说,就连孩子放学晚了,也能在铺子里蹭块饼干等家长。
回到家,酒开盖的瞬间香气漫开,客人赞了句“这酒够劲儿”。我看着杯里晃荡的酒液,突然明白,那些串过门买过的酒,喝的从来不是味道,是老巷里那份“先拿后给”的信任,是“随手塞个橘子”的热乎气,是平凡日子里,大家凑在一起的烟火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