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肆走进来的时候,包房内响起掌声。
“欢迎谭总莅临!”大家叫喊着,一点都不拘谨。
“希望我的到来,大家不会感觉拘谨,祝你们玩得开心,有什么需求就提出来!”谭肆接过话筒,声音低沉却含着笑意。
“我们的需求是谭总来一首!”大家跟着起哄。
“呵,唱歌就算了,我五音不全,喝酒...到是可以!”谭肆瞟了一眼余熙,话里带话。余熙立刻躲闪。
“哈哈,喝酒也行!谭总,一会儿,可别逃啊!”
“那你们可要盯紧我...”
谭肆脱去了西服外套搭在沙发上,笔挺的西裤,黑色衬衫,衬衫袖口捋到肘部,露出精硕的小臂,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修长的颈部线条露了出来,这是余熙熟悉的谭肆。
余熙脑海中不仅忆起那个坐在酒吧的他。
大家毫不避讳地跟谭肆开玩笑,正如叶森所说,谭肆是个不一样的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
“谭总,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钻石单身汉!”杨可轻撞了一下余熙的胳膊。杨可是负责品牌媒介的主管,专业使然,她所知不少。
“单身?他不是,有老婆么?”余熙好奇地问。
“哪有?你听谁说的。我在T待了3年了,也没听说他已婚。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好像是...谭总在大学是处的那个女朋友,去年就分了...!”
... ...
“余熙,叶经理叫你过去坐!”高梦瑶跑过来传话。
刚才,余熙找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跟杨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碰杯,一瓶啤酒被她断断续续地喝了一半。
“过去?”余熙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是呀,你肯定要过去呀,快去啦,别想躲!”高梦瑶拉起她。
“我..没...躲!”余熙心虚。
余熙又是慢悠悠地走过去,她坐在叶森的左边,谭肆坐在右边。
余熙身体故意向后靠,避开谭肆的视线,侧脸也不想让他看到。
谭肆OS:呵,就知道躲!
“余熙,和谭总喝几杯,我是不行了!你给部门长长脸!”
“呃?我,我不会喝酒!”
“那就现在开始学!”叶森笑着说,他刚才对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酒不行!人来顶!
叶森身体向后靠。谭肆和余熙这回完全面对面了。
“咳!”余熙怔了一下。
“来吧!”谭肆举起一瓶啤酒,示意和她碰瓶。他眼神带着迷离,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余熙看着茶几上一瓶开好的瓶酒,又看了一眼谭肆。
余熙OS:喝就喝,我为什么要怕!公是公,私是私!
余熙拿起酒瓶,和谭肆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半瓶进肚。
余熙酒量确实不行,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心脏都快跳出来。
这也是谭肆第一次见她喝酒,喝个酒跟视死如归一样,谭肆忍不住笑。
叶森保持向后靠的姿势,半天没动,没错,他睡着了。这回好了,连一个可以缓解尴尬的人都没有了。
“黑服你,那双眼动银...袖声更眉银....”莫思乔嘶声力竭地彪着粤语歌,调也跑掉到了十万八千里。
谭肆和余熙都强忍着笑,最后还是余熙忍不住笑出声来,谭肆侧脸看了看她,余熙马上恢复严肃脸。
谭肆看见余熙笑,那纯真而充满感染力的梨涡,还是跟当年一样让他着迷,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是她笑得时间太短了,真是难以扑捉。
此时,谭肆想把所有人都变没,只剩两个人,他有好多话想问、想说,还想发火。但是,更多的是想好好问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说消失就消失,连告别都没有!
余熙余光看到谭肆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好像在发短信。
余熙OS:是在给老婆发信息么?杨姐怎么又说他没结婚?
几秒钟后,余熙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短信,她掏出来,划开屏幕,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跟我出来,到KTV门口”余熙入职那天,谭肆不费吹灰,就弄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余熙看了短信,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是谁。她回了一个字。
“不”
“行,那咱俩就继续喝,你知道我喝多了,酒品不好!”谭肆带着威胁。
谭肆发完短信,抓起外套,起身走出包房。没一会,余熙背着包,也走了出去。她想着可以随时逃跑。
大家都在嗨,没人有看见这一幕。
过一会,大家才发现谭总不见了。
深秋的夜下,又是一条深延的梧桐树大街,刚刚清洁过的街道,落满了棕色、黄色的梧桐叶,这场景让肆有种错觉,回忆依稀浮现眼前,直到余熙走KTV走出来。
两个人相对无言,却又十分默契的超一个方向就慢慢地走,谭肆在前,余熙在后。谭肆偶尔微微侧身,看看余熙有没有跟上来,就这样,两人沿着梧桐树静静游荡。
这一年,对于谭肆来说,太漫长了,他不知道从哪一个问句开始,他犹豫着,挑选着,走着走着,就走了很久很久。
余熙就这样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她也在猜想谭肆的第一句,会说什么。
谭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谭肆的倜然停下,余熙好险撞上他。
“你,没有想说的?”谭肆反问她。
“没有...”余熙摇头。
“你,不想我么?”谭肆声音低沉,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我,很忙!”余熙
“当初为什么离开?...”
“本来,咳,也没想长久!”余熙想起那个未婚妻,是有点讲气话。
“没想长久?...那你跟我...”谭肆没有说得直白。
“你那么帮我,还借了我一大笔钱...哦?...”余熙翻了一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塞进谭肆的外套口袋。
“这是你给我的卡,里面还有一点利息,密码,没变...”
“...”谭肆此时有些崩溃。他知道余熙说的是气话,他也气得语无伦次。
“行,你就当我是银行?...”
“嗯,好像还挺恰当...”余熙打断他的话,跟着冒出这么一句。
“余熙...不要说气话...”谭肆冷静下来,低声地说: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年!你骗我...你,你说,你不是学生...我找不到你,你知道么...”堂堂的谭总,此刻却有点语无伦次。
“谭总...咱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想好好打我的工,你,好好做你的谭总...这样,不好么?”余熙两只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看了身边的梧桐,眼神顺着飘落的一片叶子缓缓落在她的脚边。她抬起头继续说:
“做朋友,不好么?”余熙话里带着笑。
“嗯,行。”谭肆低沉地说。
谭肆OS:我会问出原因的,只是不能急于一时。
这时,余熙电话突然响起,是闯儿:
“熙熙,你在哪儿?不回来了么?已经关寝了...”宿舍已经熄灯了,为了不打扰其他室友休息,闯儿压低了声音给余熙打来电话。
“呃?”余熙看看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她完全忘记了。
“今天公司活动,结束后,部门聚会来着,我完全忘记时间了!”余熙也压低着声音说。
“那你去哪儿...”闯儿担心地问
“嗯,没事...放心吧”因为谭肆在身旁,她没有讲明自己一会的打算。
“那行吧,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哦”
“嗯,知道了!”
“男朋友?”谭肆问
“嗯...朋友!”余熙回
谭肆OS:可能是那个在她宿舍送她蛋糕的男孩吧。是男朋友么?是朋友?追求中?
谭肆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是他现在脑子也是有点混沌。
谭肆愣神儿时,余熙说:
“谭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刚才的电话,话筒声音不大,谭肆却听得真切。
“不是关寝了?你要去哪里?”
“这个,谭总,你就不用管了,也不在员工守则范围内...”最后一句,余熙压低声音说,让谭肆想气又想笑。
“跟我走吧...不是说做朋友么。可能,你说的对,那就做朋友吧 ...”谭肆拉住了她的袖子
“...不,不行...”余熙试图摆开谭肆的手。
“或者,我也可以跟你去宾馆或者酒店...”谭肆从口袋处拿出烟,顺势点上一支,他语气间和他此时的表象,像极了一个斯文的痞子。
“...你...”余熙
“你知道我公寓有两间房...”
“...”
“我可以收你钱,比酒店便宜...”
此刻,谭肆只想让余熙多留一些时间在他身边。谭肆脑子飞速运转,他要以什么理由才能说服他,这比一次商场的缴足,还要更有难度。
他了解她,她一定会随便找个宾馆就睡下了,就像当年那个莲花小区,她此时的经济状况如何?她总是不懂爱惜自己。
余熙OS:两间房,付房费,比酒店便宜...嗯,也不是不行。
“那,行吧...”
谭肆没有开车,两人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
余熙打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谭肆也跟着往里挤,余熙意识到谭肆也要坐在后排座,立刻压下了她向朝外的臀。
余熙转头看向谭肆:
“你,还是,去前面坐吧...”
“哪个老板,坐前面?...你,往里坐坐...”谭肆有点无赖。
余熙皱了一下眉头,无奈地又往里面挪了挪。
的士向谭肆的公寓驶去。
余熙摇下半截车窗,静赏这美丽的夜景,发丝被风偶尔吹起,飘过来熟悉的橘子香气。谭肆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想用手去碰触,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今晚,能叫她住在公寓,实属不宜,他已满足,不能太贪心,后面的事,慢慢来。
余熙跟着谭肆进了小区,进来之后,她就后悔。她不该来的。这里有太多太多记忆,有快乐也有痛苦,她逃不掉也躲不开。
余熙OS:既来之则安之吧,只是睡一觉,早上拍拍屁股走人就好。
谭肆按了电梯层,电梯缓缓向上升,一层、二层、三层...余熙心里跟着默念。
电梯门折射出两个人的样子,余熙突然想起他那天喝醉回来,把电梯门当镜做了一些奇怪和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没笑什么...”
好熟悉的对话,似曾相识。
谭肆输入密码,入户门弹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谭肆打开夜间模式,房内的射灯亮起。
“你睡最里面的那间,床品是新换的...”
“嗯,谢谢!”
“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衣服...”
“不用了...我就...”余熙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
“呃?那好吧”余熙心想他应该是个好干净的人,今天搞活动身上的灰酒味...客随主便吧。
谭肆从他的卧房,拿了一套睡衣给她。
“这?”睡衣是谭肆的。
“我只有这个...要么?穿我的衬衫?”
余熙脑子里出现自己穿衬衫的样子,接着浮现出电视剧里女主穿男友的衬衫,露着大腿,然后男主就...余熙立刻摇头甩掉自己的臆想。
“好,就这个...”
“你,可以用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不,不洗了…我先进去了,晚安。”
余熙拿走谭肆手里的睡衣,进跑进了次卧。
“呵”谭肆低笑了一声,他随手按掉全屋照明,也了进了自己的卧房。
余熙是不习惯晚上不洗澡的,尤其是今儿累了一天,已过了12点,身体皮肤的不适,让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刚刚在KTV喝进的一些酒,还在身体灼烧,让她口干舌燥,从KTV出来她还滴水未进。
余熙OS:如果能洗个澡,刷个牙,再喝口冰水,就太好了!嗯?他的卧室有卫生间,外面的公卫,他应该不会出来用。而且也这么晚了...
余熙蹑手蹑脚,开门出去,先去客厅找水喝。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茶几上有矿泉水,当时没好意思喝。
客厅很暗,但是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从落地窗投进一些月光,
从卧室出来的她还没适应客厅的暗。
为了避免碰到其他发出声响,她的拖鞋慢慢地蹭着地,试图先摸索到沙发,然后就是茶几,她看到了矿泉水在月光下折射出的水光,她咽了一下口水,仿佛看到了生命之源。嘴角扬起笑意。她摸到一瓶,轻轻拧下盖子。
“咕咚咕咚”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她没有喝到过这么好喝的水,无比享受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呃...”谭肆没想到她会坐下来,一声闷哼,吓了余熙一跳。
“啊!”
谭肆喜欢睡沙发,这是他好多年的坏习惯了,谭肆今天本不想睡沙发,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拿着枕头和被子,移到了客厅。
他先是看到次卧的门开了,透出光线,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就没出声,也怕吓到她。然后,看见她往沙发这边走来,他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谭肆OS:她要做什么?他脑子产生上百种可能。
然后,余熙只是在茶几上摸了一瓶矿泉水!如牛饮水般喝下去,嘲笑自己想多了,没想到,她喝完,一屁股坐了下来,正中他的**。
余熙啊了一声,歪斜着就倒进了谭肆的怀里。
“你,你,你怎么躺这儿?”失去平衡的余熙,胡乱支撑着身子,迅速爬起来。
“你别乱动...嘶...”谭肆疼到了。余熙爬起来时,她按下去的手又给谭肆“补了一刀”。
此时,余熙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算是可以清楚地看见谭肆的脸。
“对不起,你还好么?”余熙的话带着十万分的抱歉。
“没...事...”谭肆弯曲着双腿,牙缝挤出两个字。
“真的么?我很重的!”余熙结结巴巴地说。
“要不,你帮我检查检查?...”疼痛感是有的,却也让他不忘逗趣。
“你!”
“为什么睡沙发?睡床不好么?...床那么舒服,睡在这里...就是你的不对了...”余熙反咬一口
“对,我的床是很舒服,我差点忘了你知道!”
“...你...”
余熙感觉被他怼,一时也说不出掩饰尴尬的话。
后来,余熙还是没洗成澡。跑进房间没再出来。
第二天,余熙早早起来,掏出500块钱放在茶几上,唉,还不如去酒店呢,说不定找个宾馆200块钱就能搞定,但是她还是不想欠她人情,这么多年,她欠怕了。
谭肆早上起来,敲次卧门,没人回答,推门而入发现被褥都叠好。人却不在,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了500块钱,他点开手机,有未读短信
“住宿费...”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