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陶诗文161-3‖陶渊明诗文思想内容之三:归田以前,表现对于农业劳动的重视和对自已退居田园的欣慰

重视农业劳动的,如《劝农》云:

悠悠上古,厥初生民。傲然自足,抱朴含真。智巧既萌,资待靡因。谁其赡之?实赖哲人。

哲人伊何?时维后稷。赡之伊何?实曰播殖。舜既躬耕,禹亦稼穑。远若周典,八政始食。

熙熙令德,猗猗原陆。卉木繁荣,和风清穆。纷纷仕女,趋时竞逐。桑妇宵兴,农夫野宿。

气节易过,和泽难久。冀缺携俪,沮溺结耦。相彼贤达,犹勤陇亩;矧兹众庶,曳裾拱手!

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宴安自逸,岁暮奚冀?儋石不储,饥寒交至。顾尔俦列,能不怀愧!

孔耽道德,樊须是鄙。董乐琴书,田园不履。若能超然,投迹高轨。敢不歙衽,敬赞德美。

《劝农》诗共六章,第一章言上古之时百姓的朴素生活。第二章追述后稷播植自给,舜禹躬耕稼穑,都十分重视农业劳动。第三章写古代士女竞相耕作,时代清明,农人安然自逸。第四章写古代贤达之人尚且躬耕,众人庶士更当勤于耕种,以保自安。第五章谈耕作的重要性。“民生在勤,勤则不匮”是劝农的根本所在,否则便会斗米不储,“饥寒交至”。第六章反面强调要重视农耕,孔子、董仲舒专心学业,不事农耕的行为高不可攀,借以批评那些既不劳作又不进德修业的人。

全诗环环相扣,强调农耕对生计的重要意义,即便舜禹那样的贤君,贤达的隐士,都躬耕自保,更不用说普通的老百姓了。然劝农躬耕是其一意。诗人于劝农耕作中呈现出的“卉木繁荣,和风清穆”的上古气象,“傲然自足,抱朴含真”的淳朴民风,是其真正仰慕的对象。诗人写景观物,情致高远,无不体现出旷远的性情。

整首诗突出地表现了诗人的农本思想,陶渊明认为“不勤”为“匮乏”之源,“民生在勤”两句,本是古语,(见《左传>宜公十二年)。渊明引来说明劳动的重要性,使人就勤去懒,在相对的意义上说,是有积极意义的。至于孔子、董仲舒的言行,渊明在诗中认为是“超然”不可攀的“高轨”,自己不敢随便仿效的。歌颂舜、禹、冀缺、长沮、桀溺的躬耕,歌颂“宵兴”、“野宿”的“桑妇”和“农夫”,感觉不劳动就会“怀愧”,反对“曳裙拱手”的不劳动的生活。

表现对自己退居田园的欣慰的,如《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虽未量岁功,即事多所欣。耕种有时息,行者无问津。日入相与归,壶浆劳近邻。长吟梳柴门,聊为陇亩民。”

《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寝迹衡门下,邈与世相绝。劲气侵襟袖,箪瓢谢屡设。萧索空宇中,了无一可悦。历览千载书,时时见遗烈。高节非所攀,谬得固穷节。平津苟不由,栖迟讵为拙!”

直接反映社会矛盾的作品,这时还没有出现。但如《停云》诗所谓“霭霭停云,濛濛时雨,八表同昏,平路伊阻。”“八表同昏,平陆成江”等,也是影射整个社会的黑暗的,不过这方面的表现不突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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