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辗转难眠,爽性披衣坐起。窗外晚风乍起、月色微凉,然后想念起晨时窗台上那只唤我的鸟。
我是在它的叫声中醒来的,这并不是那种清脆悦耳的鸟声,而是响亮并近乎霸道。我透过半掩的窗帘偷偷看它,谁料它竟也隔着纱窗直勾勾地望着我。二十多年来,除了儿时养在笼中的白鸽之外,我几乎从未在自然界与鸟有过这样的对视,也从未遇到过这样从容天真的眼神,似乎要透过我的躯体,将我的整个灵魂看穿。可是我终究挥起手赶跑了它,因为我没有办法在流感肆意的当头接受它站在我的身边,就这样近在咫尺。它扑闪了翅膀飞离了我的视线,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我不禁疑惑究竟是我寡情地将它赶走,还是它决绝地离我而去。
可是我想,我终究是拒绝了一只鸟的热情。于是,懊丧的心情便会在深夜席卷而来。我甚至会去想我们会否就是旧时相识——或许是分别多年的朋友,抑或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再者就是前世或者来世的自己——这样一来似乎就有了点宿命的味道。我是相信命的,也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生灵,无论飞蛾还是爬虫,只要在我的住处出现,我断然不忍去伤害,这个世界太大了,或许还隔了一个尘世,他这样千里跋涉地只为来看看我,我的内心唯有感激。
可是今天,我终究拒绝了一只鸟的热情。于是我会执著地去想,他究竟会是谁?我害怕他会是我走散了多年的伙伴,不久前途听他在人前苛责我的薄情,而今天他只是来看看我是否真的寡义;我害怕他会是被我生生遗弃的霜泉,当得知我因他而终得归宿后,山迢水远地穿越整个红尘来为我祝福。于是,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仅在我的挥手间,那些我在意却无意伤害的人又与我隔了千万个红尘了。
草草数语,难平心中寥落。成文于5月4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