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换上羊绒过膝裙子,在穿衣镜前翩翩地转了一个圈。这样的她落在黎旭眼里,就如初次见到她时那般的清纯美丽。
“这一件怎么样?”
“再配上有点像西瓜瓤颜色的外套。”
“可是我更喜欢烟灰紫的那件大衣。”
黎旭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都行,人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
七八年了,他一如既往地喜欢着她。喜欢她善良纯洁的天性,喜欢她乐观积极的心态,喜欢她爱玩闹的小孩子脾气,也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
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吻她的耳垂:“甜甜,你如果不介意我是上门女婿,没什么亲友,其实我们也可以办一场的。”
叶甜躲了躲,俏皮一笑:“才不要,嫌你丢人。”
黎旭闻言,蹭着身后的墙壁慢慢往下滑,最后整个人蔫在了地上,变成一只霜打了的茄子。
“起来啦,戏真多。”她轻轻踢了踢他脚上的卡通棉拖,“我们买点糖果,到时带去学校。陌陌说当年谭老师就是这么做的,学生们一定很高兴。”
“茄子”愈发无精打采:“时至今日,你还忘不了他......”
“是啦,心心念念的就是他了。你再不起来,我正好约他出去买糖,再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气氛宁静了一瞬。
倏地,黎旭翻身而起,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往卧室跑去。
屋子里飘出她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园子里梅花盛放,花瓣是润泽剔透的,若浓若淡的梅香在空气中流动,添了几缕温馨。
嘉嘉穿着夹棉睡衣,有板有眼地给大家讲:“想要参加婚礼的先登记名字,宁氏集团会派车来接我们过去。记住不可以拍照片,特别是不能拍云姝陌姐姐,我们要保护好她的隐私。”
“这个好说,就是想去看看他俩。这几年哟,够坎坷的了。”
“没想到萧以扬他爸竟然是那位宁董,萧菡可算是熬出头了。”
“礼金应该准备多少?大家商量商量,都送一样的数。”
嘉嘉嗓音软软糯糯的:“姐姐说了,不收红包,心意到了就可以。”
“那可不行,空着手去,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好久没去南榆区了,趁着这次玩上一两天。”
嘉嘉又道:“以扬哥哥说,请我们住R酒店,想回来的时候再派车送我们回来。”
“那小子长大了,也懂得人情世故了......”
……
外面的天微微亮,兰草被露水压弯了腰。
云姝陌醒了,身边的萧以扬还在熟睡中。
他枕头边的手机忽而亮了下,弹出来的语音通话显示:小浩。
她目光滞住,懵了一小会儿,拿过自己的手机,揉揉眼睛再看,两边的头像一样。
所以,这个小浩,就是那个小浩。但是,为什么小浩会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萧以扬眼眸睁开,习惯性地往身旁一摸,没人。
“陌陌,你起床了吗?”
没有回答,屋里静静悄悄。
他把被子掀到一边,穿了拖鞋去找。
电热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云姝陌手里捧着一只水杯,指腹和光滑的玻璃贴合,压下了指印。
刚才透过小浩的头像,她突然看见很多片段,宛如回放的电影,一帧帧在她眼前不断浮现。
男人在长满蔷薇的围墙外徘徊,小浩偷偷靠过来要说什么,被他捂住了嘴巴。
男人在外面稍远的一棵柳树下小憩,里面练字的小浩眼神直往外睃。
男人从雪糕店买了两只甜筒,塞到小浩手里,然后指了指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身影。小浩追了过去,没一会儿又小跑回来:“她说,傅医生不让她吃冰棍。”
男人垂眸,看着那只渐渐融化的甜筒,神色不明。
萧以扬蹲在她旁边:“怎么不理我?”
她转过头来,一双清眸静静地看他。
见她这样,他心里莫名一慌。
“饿了,冰箱里没什么吃的。”
“哦,我出去给你买,想吃小笼包,还是蒸饺?”
云姝陌提起水壶,把开水倒入杯子,霎时雾气氤氲,将她的眼睛浸得朦胧潮湿。
这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被周围的高层建筑挡了光,往外望去的视野中根本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姜羽桐却认为,这已然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质朴、安稳。
她把番茄和玉米、排骨洗干净,放进高压锅里,又到阳台把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一件一件地挂在晾衣架上。
做完这些,她轻微喘气,扶着腰往卧室去了。
开始不大显怀,直到六个月以后,肚子像吹皮球似的一日一日渐大。无论走路还是做点简单的家务,都显得笨重。
傅苏叶说,如果没有感到不适,后面几个月可以适量走动一下,利于生产。
菡萏水城,某一栋花园洋房的顶层。
“这些材料都不便宜,”蒋民用指背在铺好的黑胡桃木地板敲了敲,“进口的吧?”
“他转了六百万给我,说哪个贵就用哪个。大叶紫檀价格更高,但是云姝陌喜欢这个颜色。”他手指轻弹,烟灰抖落在玻璃缸里,“预算清单合计下来,还没花到三分之一。”
“……”
“这是婚房,我也想尽量做好一点,等装完了,剩下的退给他。”
“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去?”
“抽完这根就走,不然她……”云灏说着,还是把烟摁灭了。
不远处,星夜笼罩下的湖面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