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向更衣室,脑子里还在复盘手术中那些惊险的操作——主动脉夹层破裂的患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幸好最后挺了过来。可就在他伸手去解白大褂纽扣时,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的灯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该死……”他低咒一声,想扶住旁边的柜子,指尖却扑了个空。意识如同被卷入急流的落叶,在黑暗中飞速下坠,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器械的金属味、同事的说话声,所有熟悉的感知都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渗入肌肤,像是冰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阮南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不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暗沉的夜空,稀疏的星子挂在墨蓝色的幕布上,散发着微弱却清冷的光。身下是冰冷潮湿的草地,混杂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野花的气息,与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陌生得让他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