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小镇里工作，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晚饭后，无事可做，就回到狭小的寓所，打开收音机，在桌上铺一张纸，信手涂鸦。当耳边响起轻柔的音乐，思绪便离开躯体，神游于太虚之中……那是一种混乱而无聊的思维，很多时候企图感悟人生，但收效微乎其微，尽管偶有所得，也转瞬即忘，对人生毫无意义。但我不能控制大脑无休止地想入非非。相反地，我竟然从中体验到一种莫名的近乎颓废的快感，而且还乐此不疲，甘愿沉迷其中而不知自拔，任由宝贵的青春年华在毫无意义的思想中消耗殆尽。
某个夜晚，我一如往常享受着寂寞，正到了“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的境界。忽然，一只蚊子停在纸上，我的神思被带回现实，开始观察那只偶然闯入我视野的蚊子。她的形体硕大，比普通蚊子大了将近十倍，除此之外别无异状。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应该不会是好吸人血的那种。停留了一会儿后，她又开始飞翔了，飞得平稳而缓慢，以致于我的目光能跟随她翩飞舞动。她在空中轻盈地转了几个优美的弧度，逐渐向布满蛛网的天花一角飞去。终于，她触到了蛛网，被粘住了，做着本能的挣扎。很快，一只如她一样身小腿长的蜘蛛闻风而至，麻利地吐丝去捆绑它的猎物。不一会儿，那只巨蚊就成了一个粽子，即将成为蜘蛛的美味佳肴。当巨蚊刚被网住时，我本想救她，但终于没有出手，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唉，一只可爱的小精灵，就这样被天敌摧残了！由此我联想到了人生，又开始无聊的神思遐想。
我的思维回到了中学的课堂，正从题海里抽身出来，在自己的座位上冥然兀坐，痴痴地发呆。这时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苍蝇正好停在我盯着的书页上，它的脑袋不时一动一动的，仿佛要观察我对它的生命是否构成威胁。我饶有兴趣地伸出手去，拇指压着中指作弹指状，贴着书页从它的后方慢慢地移过去。可怜它的复眼徒长那么大，竟一点也没有发现我缓慢移动的手指。等到它已在手指的弹力范围之内，我停下来，蓄势一弹，只一眨眼间，那苍蝇的躯体就成了一团肉泥。一个在零点之一秒之前还活蹦乱跳的生命，仅隔了零点之一秒，就变成了一滩绝无生趣的浊物，生命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我又陷进妄图感悟人生的沉思了……
（作于2003年6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