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废弃的化工厂像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在月光下张开黑洞洞的嘴。李默猫着腰，借着生锈的反应釜和断裂的输料管道做掩护，一步步向厂区深处移动。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是空的，只有那个代表“目标”的红点，正在一百米外的主控楼里闪烁。
他握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陈默说过，那个黑客很自负，自负的人往往喜欢在安全的地方享受猎物的绝望。
然而，李默没有注意到，手机后台有一个微小的绿色进程正在悄然运行——那是陈默为了防止李默黑吃黑而悄悄植入的追踪后门，此刻，它正忠实地将李默的实时坐标，通过加密信道，发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滴——”
主控楼的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竟然自动打开了。
李默心头一跳，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门洞。太顺利了，顺利得诡异。
他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头，猛地扔进了门内。
“哐当！”
砖头砸在地板上，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几秒钟后，大厅里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惨白的灯光下，一台笔记本电脑正摆在控制台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行滚动的代码。
李默松了口气，以为是系统自动感应。他快步走进大厅，伸手去拿那台电脑。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键盘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爆门猛地落下，将出口死死封住！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区域封锁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李默猛地回头，心脏骤然收紧。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这不是陷阱，这是屠宰场。
“李默，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切换，出现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影。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刺耳：“你以为你是在追踪我？不，是我通过那个愚蠢的专家留下的后门，把你引到这里来的。”
李默迅速掏出手机，想要联系陈默或老张，却发现屏幕一片雪花，信号被全频段屏蔽了。
“别白费力气了。”小丑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这栋楼的地下，连接着老城区的废弃燃气主管道。我刚刚已经远程开启了阀门。现在，天然气正在顺着地下的裂缝渗进来。大概还有三分钟，这里的浓度就会达到爆炸极限。”
李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向地面，果然，一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气味正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越来越浓烈。
“为什么？”李默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四处寻找逃生的出口，一边试图拖延时间，“为了钱？那八十万只是开胃菜，对不对？”
“钱？”小丑冷笑一声，“钱只是数字，李默。我要的是你的养殖场，是你苦心经营十年的‘生态帝国’。只要你除了意外，保险公司会赔付巨额保险金，而你的股份，会因为继承人缺失（或者因为债务被强制拍卖）而落入我手中。那时候，那个你以为已经死透了的人，就能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已经死透了的人？”李默的心脏猛地一颤，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你是说……赵志远？”
屏幕上的小丑面具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看来你还没蠢到家。没错，就是你那个‘死于海难’的好兄弟。他没死，他一直在国外等着这一天。而我，只是帮他清理垃圾的清洁工。”
李默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赵志远，那个三年前卷走了公司所有流动资金、导致第一次资金链断裂、最后在逃亡途中据说遭遇海难的合伙人。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他在哪？他在哪！”李默咆哮着，疯狂地砸向那扇防爆门，但门纹丝不动。
“他在看着你呢。”
屏幕突然分屏，右侧出现了一个银行账户的实时监控界面。那是瑞士银行的一个离岸账户，资金流水正以每秒百万的速度跳动。
账户持有人的名字显示为：Zhao Zhiyuan。
就在这时，李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那是陈默设置的紧急逃生信号——利用手机蓝牙寻找工厂内部未断电的备用线路。
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时间到了，李默。再见。”
小丑的声音消失，屏幕变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是火焰吞噬空气的呼啸声。地面开始剧烈颤抖，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
李默顾不上头顶掉落的碎石，他顺着手机信号指引的方向，冲向大厅角落的一处通风管道。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拼尽全力撞开铁栅栏，钻进狭窄的管道。身后，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烈火席卷而来，将控制台和那台笔记本电脑瞬间吞没。
在爬出管道、滚落到工厂外的泥地上时，李默回头看了一眼。
冲天的火光中，那个瑞士银行账户的最后一条交易记录定格在屏幕上：【资金转移完成。收款人：Unknown】。
赵志远没死，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甚至……就在看着这场大火。
李默从泥泞中爬起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比地上的火光还要灼热。
“赵志远……”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既然你没死，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这场火，烧掉了他的退路，也烧出了真相。现在，游戏规则变了。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猎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老陈，帮我查瑞士银行那个账户的最终流向。还有，帮我查查三年前那场海难的‘尸体’，是不是真的存在。”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李默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