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252):孝悌之性

原文:夏侯湛作 《周诗》成,示潘安仁,安仁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 《家风诗》。

译文:夏侯湛写成了 《周诗》,拿去给潘岳看,潘岳说:“这诗不仅显示了温和典雅的诗风,并且还表现出孝悌的性情。”他因此就作了 《家风诗》。

拓展理解:夏侯湛(约243年-约291年),字孝若,安徽亳州人,西晋文学家。他是东汉征西将军夏侯渊的曾孙,曹魏兖州刺史夏侯 威的孙子,淮南太守夏侯庄的儿子。夏侯湛年少时才华横溢,善于制作新词,容貌美丽,与潘岳友善,被称为“双璧”。泰始年间,他举贤良,对策中第。后来担任中书侍郎、南阳相,不久后升任太子仆,但未就职便去世。晋惠帝时,夏侯湛为散骑常侍。 元康初年,夏侯湛病逝,享年四十九岁。

《周诗》:《诗经》三一一篇,《小雅》中 “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原诗亡佚,仅存篇名,故今本 《诗经》实存三〇五篇。夏侯湛续其意而作诗,名之为 “周诗”。刘注引其诗曰:“既殷斯虔,仰说洪恩。夕定辰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恭诲,夙夜是敦。”

潘安仁:潘岳。非徒:不仅。温雅:温和典雅。孝悌: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家风诗》:诗篇名。潘岳作,述其祖宗之德及自己戒勉之意。诗见 《艺文类聚》卷二三。

史上有评:《晋书·夏侯湛传》说:“湛幼有盛才,文章宏富,善构新词。”他作《周诗》,确实是其才气性格使然。《诗经·小雅》的《南陔》等六诗是“笙诗”,学者研究证明,它们是用笙演奏的乐曲,本来就有目无辞。可《毛诗序》说,它们是目存词亡,并序其诗曰:“《南陔》,孝子相诫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魏晋时还没有人怀疑《毛诗序》的说法,所以夏侯湛要以其才能补上这个遗憾,并且以孝悌为主题。所补之诗,今见《夏侯湛集》,也只有刘孝标注所引的这些。诗有《小雅》韵味,温文尔雅,见其修养、才气,因而打动了他好友潘岳。

《艺文类聚》卷二十三载有潘岳的《家风诗》,其诗拟《小雅·采薇》语式,应和夏侯湛《周诗》主题,亦颇有意趣:“绾发绾发,发亦鬓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构。义方既训,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故事描述了当日文坛佳话,不仅同时记录了两人同有美观的形貌,而且才气亦如“连璧”。《世说》记此,可见他们两人是当时颇引人注目的一道景观。

感悟:夏侯湛的《周诗》,主旨写孝亲之行,重在侍奉父母、晨昏定省的实际行动。潘岳的《家风诗》,主旨写家风之德,重在继承家训、修身自省、坚守家道。一写事亲之礼,一写守家之道,两篇相合,尽显魏晋文人的孝道与家风。

我读夏侯湛所作《周诗》的孝亲之行很感人。不仅如此,他对待生死的做法也引人深思。

夏侯湛的家族是望族,生性很喜欢豪华奢侈,穿侯服餐美食,极力享用珍馐美味。夏侯湛临死前,遗言家人要求用小棺材节俭殓葬,不必堆土为坟,植树为饰。他的这种生死观很进步,活着要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尽量享受生活,死了不搞铺张浪费。尤其是他的“不必堆土成坟,植树为饰”的理念,不仅节约资材和土地,而且还绿化了环境。当今的树葬,是在既有的树丛周围埋下骨灰盒,而夏侯湛的“植树为饰”是要求栽新树,其想法更超前。

试想,如果政府规划在特定区域,施行“植树为饰”的树葬政策,我想是利国利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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