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盘星轨的指向,最终定格于此。一个名为“青词”的女子身上。
软红轩的夜,是被金箔、琉璃灯、温软丝绸与腻人香粉层层包裹起来的醉生梦死。丝竹管弦揉碎了泼进一江胭脂水里,咿咿呀呀的唱腔黏着酒气,缠绕在每一个寻欢客醺然的耳际。虚舟踏入这片光影陆离时,如同一点寒冰坠入滚油,格格不入。他目不斜视,周身三尺却自然空出一圈,连最放浪的醉汉,被那清寂目光无意扫过,也激灵灵打个冷战,讪讪退开。
鸨母是见惯了场面的,虽觉这道士气度慑人,不似寻常恩客,但看在沉甸甸银锭的份上,仍是堆起满面春风,将他引至二楼一间临水的雅阁。“道爷稍待,青词姑娘正在更衣,片刻便来。不是妈妈夸口,咱们青词啊,可是这扬州城里头一份的……”话音未落,虚舟已阖上眼帘,似已入定。鸨母讨个没趣,撇撇嘴,扭身去了。
阁内燃着上好的鹅梨帐中香,甜暖馥郁,却化不开虚舟周身自带的清寒。他默运玄功,灵觉如水银泻地,悄然铺展。软红轩的靡靡之音、各色心绪波动,尽数映照心湖,却激不起半分涟漪。他在等,等那个命定的“劫数”出现,而后,经历,斩断,回归他的山,他的道。
忽地,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自楼梯滚雷般涌上,中间夹杂着兵刃撞碰与粗野的呵斥,瞬间撕裂了楼内浮华的假面。
“搜!仔细搜!那妖女定然藏在此处!”
“奉淮扬节度使刘大人令,捉拿前朝余孽!敢有藏匿者,同罪!”
铠甲铿锵,杀气腾腾。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武士,手持强弓劲弩,腰佩长刀,在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锦袍太监带领下,如狼似虎地涌入大厅,惊起一片尖叫。那太监嗓音尖利,内力修为竟是不弱,压过满场混乱:“李青词!不必再藏头露尾!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若肯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虚舟眉心几不可察地一动。李青词?前朝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