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作原文与序
序:借马喻志,感怀怀才不遇之愤。
马诗二十三首(其七)
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
君王若燕去,谁为曳车辕?
题解
《马诗二十三首》作于李贺青年时期(约809—810年),此时诗人因避父讳不得应试,仕途无望,漂泊洛阳一带。其七以神话为背景,借天马的境遇投射自身:神话中为神仙驾车的天马,在宴罢人散后被弃,暗喻有才者遭弃的悲哀。此诗融合神话与现实,将个人失意升华为对“才难久用”的哲思,是组诗中以“神话托讽”见长的代表作。
逐句赏析
1. “西母酒将阑,东王饭已干”
西王母的宴饮近尾声,东王公的饭食已凉透。“西母”“东王”为神话中掌管仙籍的尊神,“酒阑”“饭干”既写宴罢人散的冷落,又暗喻权贵恩宠的短暂。以神仙宴的散去,影射现实中“一朝得幸、转瞬失势”的无常,起笔便带苍凉感。
2. “君王若燕去,谁为曳车辕?”
若君王如飞燕般离去,谁还会为他牵拉车辕?“燕去”以飞燕的轻盈喻君王的薄情,“曳车辕”则点明天马的宿命——得志时为权贵驱使,失意时便被弃如敝履。问句藏愤,既是替天马发问,更是诗人自叹:当赏识者远去,有才者连“曳车辕”的机会都将失去,何其悲凉。
特点与创意
1. 神话意象的现实投射:西母、东王等神话元素并非炫奇,而是为了放大“恩宠无常”的主题。神仙宴的热闹与散场后的清冷对比,恰如现实中权贵的“用与弃”,让抽象的失意有了具象载体。
2. 以问收尾的张力:末句以问句作结,不直接言“愤”,却让愤懑更显深沉。“谁为曳车辕”的潜台词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将失去”,比直白控诉更具冲击力。
3. 物我交融的极致:天马的境遇与诗人自身完全重合——李贺曾为奉礼郎,短暂接近权贵却终被排挤,诗中“曳车辕”的卑微与“燕去”的无奈,正是他“有才无命”的写照。
名家评价与地位
清代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评:“此首以天马喻贤才,言恩宠难恃,用舍无常,千古同慨。”现代学者钱锺书指出:“李贺善将神话‘落地’,让仙神之事沾人间烟火,其七尤甚,神仙宴散的冷落,比人间失势更添一层虚妄的悲。”
此诗在《马诗》中以“神话讽喻”独树一帜,它跳出对马之形态的描摹,借神话格局写尽才士的宿命,影响了后世李商隐“嫦娥应悔偷灵药”的神话咏怀,成为古典咏物诗中“以仙喻俗”的典范,让个人失意突破时空,成为所有怀才不遇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