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高一的时候,我曾和家里有一个约定:每周至少要打两个电话。高一时间很充足,也许也有我的思乡之情,这个任务我总能超额完成,后来到了高二,时间开始缩短了,不过我也能保持一周一个电话,聊得不算长也不算短。但,高二下期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常常因作业、试题而忘记回一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不过两三分钟又草草结束,家里心疼我高三忙碌渐渐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因做不完的试题,连宿舍也很少回去。

电话已许久未响了,门开了又关,灯亮了又灭。时间如白驹过隙,偶尔从题海中抬头,似乎我已与世界格格不入。

直到有一天,电话响了。

我接起电话之时,另一只手还握着笔,电话的另一头许久未开口,我首先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这时离电话停拔还有三分钟不到,依旧是死寂一般的沉默,良久之后才是很轻的一句——你爷爷走了。

你知道的,高中的电话总有一些问题,第一遍的时候我并没有听清,胡乱地嗯了几句,脑海里还想着刚刚的题,然后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又说了第二遍——你爷爷死了。这时离电话停拔还有一分钟,这时我也终于听清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呆呆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问着:什么时候的事?电话那头依旧是很轻的一句——有一段时间了。我张了张嘴巴,喉咙还没出声,灯灭了,电话停了。

无尽的黑暗如猛兽一般向我涌来,我竟有一刻觉得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无数碎片在我眼前铺满展开——自爷爷住院后我从没有去看望过他,我总爱爱逃避,直到躲不下去了,我那少得可怜的回忆,在黑暗中泯灭,我再抓不住半点影子。

请原谅我无法言表我的感受。

因为我至今也无法诉说,而我也不知从何诉说。

我只知道,那天,电话响了,不是开始,而是走向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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