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1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十周年之际,一个利用“庞氏骗局”专门诈骗聋哑人的犯罪团伙落网,涉案金额高达5.8亿元,受害的聋哑人大约有四十万人。
聋哑人的生活往往与健全人社会隔绝,对社会险恶缺乏认知,法律意识淡薄,加上本身语言沟通交流的障碍,即使被欺骗也求告无门,最终沦为不法分子的犯罪目标或工具。
这起案件背后的最大功臣之一,便是“中国手语律师第一人”:唐帅。
01 成长历程
1985年,唐帅出生于重庆市大渡口,父母都是后天性聋哑人。从小他就被丢给外公外婆抚养,因为父母希望他过健全人的生活,并禁止他学习手语。
四岁以前,唐帅和聋哑人群体毫无联系。四岁那年,他的父亲肚子疼送医,因无法准确表达病情,耽误了很久才确定是阑尾炎。从此,小唐帅的心中埋下了学习手语的种子。一开始,他是背着父母进行的。。
手语分为普通话手语和自然手语,类似我们平时使用的普通话和方言,普通话手语就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主要用于翻译、教学;而自然手语则是各种方言手语,是聋哑人群体中真正使用的交流方式。
小唐帅在手语学习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过目不忘,迅速掌握了重庆方言手语。为了学习更多方言手语,他跑到解放碑和朝天门,看到聋哑人游客就主动上前去交流,有不懂或障碍的时候就用纸笔记录。到高中时,他已经掌握了全国七八个地区的方言手语。
高三时,迫于家庭经济压力,他选择退学打工,他卖过盒饭、摆过地摊卖衣服,甚至还经营过酒吧等。在此期间,他深深感受到聋哑人群体面临的困难,唐帅表示:“聋哑人在法律和医疗方面碰到的阻碍最大。”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选择了学习法律来帮助他们。
20岁那年,唐帅自学考取了西南政法大学法学专业。
02 替不会说话的人说话
唐帅仅用了2年多,便提前修完了本科四年全部的课程,同时考取了手语翻译资格证书。
以前唐帅打工时,在一位叔叔家做过家庭清洁工,他对唐帅特别好。有一次,唐帅登门去感谢,碰巧有个公安分局的领导在,听闻唐帅熟悉手语,便邀请他协助警方与聋哑嫌疑人沟通。
唐帅不仅熟悉手语,从小与聋哑人打交道的他,更能从内心理解他们。
最终这起案件成功侦破,唐帅也从此开始了他的手语翻译生涯,主要协助办理聋哑人案件。
在这过程中,唐帅发现了聋哑人群体在司法案件中面临的两大难处。
一、司法机关聘请的手语翻译人员,往往学的是普通话手语,对各种方言手语的掌握程度有限,而且不是法律专业出身。这两点使得他们在法律术语翻译过程中难以做到精准无误,从而对与聋哑人士的有效沟通产生了极大阻碍,进而影响到案件审理的正常进行及其最终判决结果的公平公正。
有一次,一位老奶奶的聋哑人女儿被指控在商店偷窃一部手机,明明她一直表达的是“我没有偷”,却被手语翻译成“我承认”并写在了笔录上。原来是因为自然手语中的“我”和普通话手语中的“承认”很相似。
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向聋哑人勒索,金额谈不拢,就进行扭曲事实的翻译,将无辜的聋哑人送入牢狱。
二、法律是一门概念性极强的社会学科,简单来讲,法律的很多专业术语,对一个非法学专业的健全人来说,都很难描述清楚,何况是聋哑人。
比如说“回避制度”,司法解释中”回避“的含义远远复杂于日常交流中的这两个字的意思,申请回避也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既然都很难向聋哑人解释清楚,他们又怎么能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利呢?
03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当唐帅通过司法考试,到后来成立律师事务所,他一直在办理聋哑人案件,一方面,他致力于帮助那些遭受伤害的聋哑人维护权益,为他们伸张正义;另一方面,他亦积极协助打击聋哑人犯罪,共同维护社会治安。
为了更好地提高聋哑人的法律意识,保护他们的合法权利,同时降低他们的犯罪率,唐帅最先想到的便是开展聋哑人普法活动。
经过一些走访,他关注到社会上开展的这些普法活动以形式主义为主,原因有三点。
一、讲座的讲师,都是著名的教授、法官或律师,他们都是从很专业的角度来普法,很多聋哑人连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懂,怎么能理解那些专业的东西呢。
二、活动请来的手语翻译,用的都是普通话手语,大多聋哑人用的是自然手语,很难形成互相之间的交流。
三、手语翻译不是法律专业出身,即使是翻译成普通话手语,都会造成理解上的偏差,下面的“听众”就更难理解了。
而唐帅采用自己擅长的自然手语,向聋哑人群体普及最基础的法律常识,同时还义务为需要帮助的聋哑人提供案件代理和辩护等工作。
一个人的力量是单薄的,于是唐帅试图发动事务所的律师一起学习自然手语,结果收效甚微,原因就在于,他们是健全人,很难真正理解手语,平时也有很多事务所的工作,并不能专注于此。
那该怎么办?于是唐帅从邓小平的“港人治港”中受到启发,决定从聋哑人群体中培养律师。
经过三年多的努力,一个名叫谭婷的女孩,成为了中国第一位通过司法考试的聋人。她的出现,将实现和填补手语
律师的作用,让社会和政府看到了聋哑人在公共法律服务体系的空白。
此外,唐帅的母校西南政法大学开设了法律手语应用专业,试图培养更多既懂法律又懂手语的人才,消除让他们与健全人社会之间的隔阂,让光芒照进聋哑人的世界。
唐帅一直试图寻找各种途径,努力去做出更多的成绩,希望更多的人能关注到聋哑人的生活现状。
当他被称为“全国唯一手语律师”时,他觉得这不是荣誉,而是遗憾,他愿做聋人的耳,做哑人的嘴,但不想当这个“唯一”。
结语
唐帅有三个愿望,一是推动成立全国性的手语翻译协会。二是成立专门的聋哑人手语审判庭,对于当地没有相关条件的,利用互联网视频开庭。三是像他这样精通手语和法律的人才越来越多。
作为一个精通手语和法律的人才,唐帅深知聋哑人群体面临的困境和挑战,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聋哑人争取更多的权益。他提倡用平等和关爱的心态去对待聋哑人,打破社会的隔阂,让每个人都能平等地分享社会资源和机会。
他也希望聋哑人能够自强,能够有更多的“谭婷”出现,让健全人看到,聋哑人是可以学习法律、成为律师的,是可以和健全人一样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健全人需要时刻提醒自己:聋哑人等非健全人群体也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同样有权利享受到美好的生活。我们应该携手合作,共同为聋哑人创造一个充满关爱和包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