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狗骑着摩托车在村里跑了两趟,以尽快适应,他将近有一年的时间没有骑车了,略显生疏;往沙坪的路上路况不好,有段还是临崖的土路,生手轻易不敢从上面过。
通往李老汉家院子前的台阶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上面,大的是个女人,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小的是个男孩,穿着黑色的棉袄,手插在兜里——正是王燕和李光沫。
李大狗右脚踩着刹车,使摩托车在母子俩面前停下;王燕拉着儿子缓缓走上来,问道:“得不得行哦,要不就留咱儿子在家吧!”
李大狗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说:“不怕得,上来嘛,不管咋说,我都骑那么多年了,放心吧。”
李光沫扶着爹的肩膀,踩在踏板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王燕紧随其后;李大狗捏着刹车,摩托车轻微晃动,但并没有往前滑。
待妻儿坐好,李大狗将油门往后轻轻一拉,同时松开手刹,车就徐徐向前滑去。
寒风呼啸,捶打着一家三口,李大狗在最前面,承受着大部分的寒意;李光沫夹在中间,只有手脚露出来,倒是不怎么冷;王燕拎着布袋子的手裸露在空气中,渐渐成了紫红色。
沙坪距离南庄有四五公里,虽然不远,但步行也颇为不易,所以李光沫在这一年中,从未去过沙坪。
一路皆是熟悉的场景:成片的杉树林和夹杂在林中的庄稼地,经过村庄时偶尔可以看到几块农田。
年末,办酒席的人家不少,很多都是婚宴,年轻人们趁春节假期把婚结了,来年好出去找事情做,这样既成了家,又不耽误挣钱。
一路过来,鞭炮声几乎不绝于耳,平均一个寨子就有一家办酒席,人山人海的,很是热闹。
走了半截,将要上土路了,李大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一年,他从老丈人回来,刹不住车,在泥泞的土路上摔了一个跟头,差点掉下悬崖。
从那以后,他就对这段路有些恐惧了。
李大狗放满速度,转了个九十度的大弯,眼前浮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泥路,靠近悬崖的一侧还装上了护栏,这令李大狗十分诧异。
王燕望着陌生的路,出了声:“咦?这路啥时候修的啊?真不错,骑车可以放心了!”
这段不足五百米的路,铺上水泥后,骑车从上面过仅需要半分钟;要是以前,路上到处都是深沟和浅坑,得耽误不少工夫。
摩托车转入一条二米来宽的小道,进了沙坪,在一户人家的院坝前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地上铺了一层鞭炮和烟花的碎屑,一阵阵嘈杂的声音透过一片竹林传了过来,路边停着一排排摩托车,偶尔也有一辆小轿车。
“咱们直接去幺叔家吧,娘应该过去帮忙了。”王燕看着大门紧闭的房子,对自己男人说。
这所谓的幺叔家,正是办丧事的那家;死去的老人,是王燕族里的幺娘。
李大狗点头,拔了孔里的钥匙,挂在腰袢上,当先一步,领着妻儿往办丧事的幺叔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