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在16年的8月,我悄悄买了去济南的机票。
“这是我20岁以前做过最叛逆的事。”在机场我搂着大个子的脖子说。
“以后说不定你还会做更多更叛逆的事呢。”大个子接过我的背包紧紧攥着我的手。
他不比我乖巧多少,我瞒着父母前来,而他为了见我也辜负了家中等待孙子归来的爷爷奶奶。
总之见得很艰辛。
可当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心里却无比踏实和幸福。机场大巴缓缓开动,我甚至希望它就一直这样开下去。不必告诉我去哪里也不必去任何地方,就让我靠着爱人的肩膀任由车窗外的灯红酒绿擦肩而过吧。
深夜的济南城冷冷清清。接我们去酒店的出租车播着诡异的电台鬼故事。我们牵着手绕着世贸中心走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事先订好的酒店。酒店前台问了我们的方位让我们往北走,她大概不会明白本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南方人拥着小别重逢的恋人哪里还能找到北呢?就着济南清冷的夜,我跟在大个子的影子后面,仿佛拥有了整座城市。
2.大个子定了一套智能公寓。我记得是在22楼。还记得酒店很干净,还记得我晕头转向重重的撞在落地玻璃上。大个子从卧室弹起来冲出来看我,我们一起窝着摆弄投影仪。我悄悄拍了一张大个子开冰箱的照片,就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人,他拿一瓶水回头看看沙发上的我,拧开来递到我嘴边。一屁股坐下来,沙发陷下去我自然朝他倾斜。这座才相处几个小时的陌生城市,就在沙发倾斜的一瞬间有了家的感觉。
3.没有吃一顿他亲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使我一直耿耿于怀。但还是很温暖,在济南城那个有一丢丢大男子主义的大男生侧着头仔细的听女朋友评价不同的牌子的卫生巾,在深夜的便利店用心寻找,小心翼翼询问可否将就一下的样子,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使我回想起来就热泪盈眶。世界上有两个男人的关怀使我受之无愧,一个是因为我叫他爸爸,我身上流着一半他的血;另一个我叫他大个子,因为我知道我曾是他的一根肋骨。我知道不论我坚强成什么模样,只要一进入这两个男人的目光中,都会还原成孩子的模样现出笨蛋的原型。但只要有他们的目光在,多遥远的城市多黑暗的夜晚,笨蛋也不觉得害怕。
4.从宽厚里到解放阁到趵突泉,沿着车把轱辘巷绕到曲水亭街,从芙蓉巷到大明湖,把恒隆广场绿地中心通通都走遍。渴了喝街边的泉水,饿了就来一碗小面,两只手牵着晃呀晃呀四处流浪。趴在晴雨泉看它自导自演假装下雨,赶着大叔大妈拍照的空隙也来一张游客照。去街边的小摊买彩票,也去茶楼点一道清雅的白茶。去李清照故居看她和赵明诚的爱情,也去大屠杀纪念馆感受残酷的战争。我知道我拥有了真正的爱人。不只是朝朝暮暮浅薄的喜欢,不只是你侬我侬的风花雪月。是不点自通的心有灵犀,是在即欢喜不在即相思。我能体会到我和大个子的情感正在这些相见分离中变得深沉。早已经不只是少年时无知的相互吸引,而是带着我们的理想与信念,混合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挑战,一步步成长为可以相互支撑和扶持的爱情。我在漱玉泉边牵着大个子的手,仿佛穿越到前世。许多事情就是在一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5.我们去漂流去坐过山车,也去古城村落,去走小街串小巷也去看高楼大厦,去酒吧也去茶馆和书店。有时静静坐着各执一卷,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大个子有时就像我的老师,那些形容相爱美好的诗句,那些我自以为读懂的难眠的相思,直到遇见他温柔的目光才有了真正的体悟。
看着他目送我离开,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在机场的地面,才懂得真正的相离别唯有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也才懂得钱钟书一句只有死别没有生离有多厚重。我也在期待终有一日我们不再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