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启

    一条街巷,开启一日生机的,是枝头鸣转的鸟儿?是发出炽光的路灯?还是从东方地平线上射过来的彤红一抹?哪天,赶个早出去走走,你就会发现,都不是,开启一日生活的,是那凌晨三、四点钟包子铺透出来的灯光,蒸腾的热气;是五、六点早市摊位,掀开遮苫、摆开阵势的琳琅摊点;是那天儿还灰黑时,隐隐已然劳作的身影,那雀儿未鸣时,沙沙搬动货箱的声音,那“今儿得有个好开张”的乡趣……缓缓的、勃勃的拉开了烟火气息的一日。

    去走走,可不是烟火气吗?米、面、杂粮…一袋袋的摆放在那儿,玉米面、高粱面、豆面、荞面…总会吸引来大娘、大嫂们,她们每日琢磨着调剂一家人的饭菜,吃点杂粮,有助于微量元素的摄入,有益于稳定血糖,时不时的会来拎上那么一两袋。不需过多叫卖,时间久了,都会是脸熟的顾客。新鲜果蔬、肉食位也是最热闹的地方,每日清晨定是最新鲜、最值得让你挑选的。赶早,总是好的。衣服摊点,有些冷清,但日子久了,人们便是熟知的。需要了,想寻个实惠,就会来光顾。还有一类是家鸡蛋、家酿蜂蜜、家制辣椒酱、西红柿酱…这些总有几分家的温度的乡货,也常会吸引来不少顾客。早市摊上的热闹,总是让人踏实,且活泼。

    有时,早市会有一两个临时摊点,他们来自外地,各个地方跑,像是在打游击。但细心去看,他们可是有自己的生存技能,会借着不同摊位点,来扩大影响面。而这些摊主,也往往会有一手绝活,让人们驻足。那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新疆大汉,销售一款关节炎药水和药膏,那么高的麦克风,那么纯纯正正的外地口音,很快就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待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后,大汉就开始了他的“绝活”。只见他从一个袋子里,捉出一只母鸡,边说边演,用一把刀,划开鸡腿关节的皮,且夸张的在关节处捅了捅,眼看着活蹦乱跳的鸡是站不起来了。“各位,看好了,我暂时是对不住我的尤物了,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说着,拿药水在受伤处滴了三滴,定了三分钟的闹钟。“咱们三分钟后,且看效果。”人们没有离开,随着闹钟的响起,鸡果然起死回生,挣扎着站起来,没到一会儿,就可以正常走了。之后,大汉又耍了一些其他把戏,总之,是让人们见证药水的神器。不知其中猫腻有多少,但其宣传力还是蛮有效的。有时还会有卖刀的,耍杂技的,各种表演,各种宣传,各种谋生。

    拎着刚买的杂粮和青菜,脚步不觉往公园方向踱去。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另一番洞天了。

    浅绿、墨绿、深绿映入眼帘,五色的月季,紫莹莹的罗兰,洁白的聚伞花序的琼花儿,总会夺人眼目。健身操、太极、交谊舞各有各的喜好,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爱好者,早早就活动开了他们的筋骨。最喜那踢毽子一族,三、五个人围成一圈,毽子就在空中翻飞。盘踢、拐踢、侧踢、后翻踢,总能准准的接着。驻足来看,连续七、八分钟,毽子都不会落地,真是让人叫绝。健身器材这边大多是年纪大点的人们,常会听到他们八卦些“热点大事”,美伊战争,特朗普,普京访华等。没细细听过,单单看着他们聊的是那样有声有色,有时还会有了激烈的辩驳,很是有趣。时有,还会听到悠扬的手风琴声和笛子声,每当这时,脚步就会不由放慢,思绪会拉远,内心涌动一些美好的东西——蔚蓝的天空,和谐的自然,人性的质朴,良善……这是与因占摊位而引起争执的不同,与“我无心说”“他有意听”话不接头,两无是处的不同,也是与“你热心”“他多心”错位的不同。

    生活因斑斓而缤纷,但终是因提纯而变美、而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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