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眼馋师兄取真经 思凡雪莲结尘缘
我本是巍峨高山·梵净天上的一株白雪静莲,就静静地蛰伏在菩萨的莲台上多达千年。大菩萨在哪儿、我便是在哪儿。蒙熏多年的讲经说法、更是有善知识的谆谆教诲和以身作法。听闻至道年间下去一个,过了大概一甲子年,他又重返这梵净天之处所,只见他鬓如霜、尘满面。菩萨请他先到人世间和天廷的中转站·转舜阁·小憩,他即便是喝了地下隐晦之路来时路的孟氏汤羹,也料定他定是忘不了、放不下。
“尊者!他便是那圆鉴?”身为菩萨座上的纹饰,我自是通灵能言的。
人间历1999年初,经过长达近一千年的恢复,王浮山(圆鉴)终于能够睁开双眼。我记得他返回天廷初的时候,眼神混混灼灼,黑眼仁不是黑眼仁、白眼珠不是白眼珠,几乎混为一谈的浑浊。他的脸,那是被犁过的车辙刻在法令纹、眼尾纹,他的眼睑下方又有数道折痕。菩萨说,那是,长期积德行善弘扬善法的痕迹和证明。
“是的,小白(菩萨总是亲切极了,唤我‘小白’或‘莲莲’),他便是一千年前,为成佛而下凡历练的我的徒儿。你且呼唤他浮山哥哥。”菩萨非常慈悲的,低垂眼帘。我正纳闷,在我的印象里,浮山哥哥原来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美人,怎么下一次凡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出于对菩萨的恭敬心,我自是不敢斗胆多问。
只听空中传来一阵阵柔和的天籁之音,那是加冕的奏乐。按照以前的惯例,这大抵是又有谁升了仙阶、擢拔了神位。
“王浮山,请谛听。”
“诺。”
“王浮山,年一千〇一仙龄。红尘此行,不辱使命。潜心求法,道心无转。勤修苦读,历练有成。酌加封为'紫金罗汉',于观世音菩萨旁随时侍奉,辅助菩萨处理人世间日常事务。”
“谢上隆恩。弟子领旨。”
那一刻,我承认我这么个人微言轻的小雪莲看到王浮山由一个端茶递水的童子摇身一变为辅助尊上处理事务的副理事长,心里多多少少又羡慕又嫉妒,可是在菩萨面前,我不敢表现出来半分嫉妒之意,只是眼睁睁望着王浮山封紫金罗汉的响亮名号。其实吧,我一直挺看不起这个王浮山的,因为他当时就是靠关系才攀得上天的。他原来就是玉皇未登天时的一只被“豢养”在罐罐儿里的小蜻蜓,从前玉皇之所以为玉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后来,深受七公主宠爱的小蜻蜓在七公主向玉帝的请求下演化人身,而后又被赐“王姓”“名法远”。我对他的嫉妒之情与日俱增、历久弥深、坚不可摧。一千年前,他被派遣到观自在菩萨这里,充当一个端茶递水的跑腿儿的、说什么以后好升仙封神,我心里又急又气但在菩萨面前,不能也没有那个胆子表现出来,只好憋气在心里、生闷气。我就没事儿趁菩萨不注意往地上撒些汁液(雪莲的汁液、凡人拿到手会长寿),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告诉王姓童子这里有点水渍你来清理下,说话的语气我已经极尽客套、尽量让别人听不出来我对他的愤愤不平。
嗐,如今可好了。王姓童子摇身一变、变“座上宾”了。我心里打起了鼓,这可如何是好?我以后还咋给他使绊儿!人家身份这么尊贵!我在这个新晋的紫金“大人”和观音的面前,努力装出一副宽宏大度的不嫉妒的表情来,如今想来,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扭曲又好笑。
“小白,你来~”菩萨的醇厚的声音又轻又重的,轻柔又厚重。我心里一下子害怕到炸毛,是不是被菩萨发现了我妒忌人的“小九九”了!我努力舒展我的枝桠,希望显现出柔顺温和善良的模样。“别紧张,小白。”菩萨温和极了,只见菩萨身后的光晕愈发温暖了,“你浮山哥哥晋封罗汉,哎,实属不易呢,快来祝贺祝贺。”我看到菩萨招招手,那王姓罗汉便位移过来,十分恭敬地合十作揖。豆大的雪珠儿从我的额前滑落,我努力扬起嘴角的一个弧度,但我知道我掩饰不了眼神里的恨意,但我还是想装一装,于是,我瞅向别处对王姓罗汉虚情假意地贺喜。
我想大概也是王姓罗汉能感觉到我对他的嫉恨,他一直低垂双目、嘴里喃喃有词,像是在念经……不过,更像是在诉苦和抱怨。“谢谢师妹…”他缓缓抬起头来,撑开双目——那是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
“长者,此去多艰难啊……”菩萨凝望合十的罗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缘是不该放你下去的……”
“菩萨,您言重了!无论是执爨负舂还是和衣而眠,弟子都谨记您的教诲,从未退转。以后的工作,还希望您多多指教……弟子赴汤蹈火也会谨尊遵旨。”王姓罗汉的言辞和口吻极尽谦卑,“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那天,天廷的日落后、百爪挠心的我翻来覆去自己的花叶,怎么躺怎么不舒服,心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里主要是酸。于是第二天……
“菩萨,我真的也很想下去历练历练,我也想封个啥官位,您就恩准吧,求求您了。”打“直球”的我愣是把菩萨说愣神了。
“菩萨……求求您了。”我再次带着娇嗔央求道。
“你最好还是向你哥哥请教一番,待他和你说清楚利害关系,你再下去也不迟。”
我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此时。
窗明几净、菩萨的法案旁,多了一套阿阇梨花木(阿阇梨花:天廷奇树,三千年发芽,三千年生木,三千年开花,寿一万万阿僧祇劫;木有异香,闻之增寿延年)做的小型案几。就在那个椅子上,我看到紫色光环下正在伏案处理公文的那位罗汉。他紧锁眉头、汗珠从他的额发细细密密地渗出,左手执卷宗、右手拿朱笔。
那一刻,我是不忍的。我忘了我讨厌他。我也忘了我嫉妒他。这一刻,我只知道不能打扰到他。
时间仿佛迟滞凝固成一方砚台。他的认真、他的疲态。我知道他从昨天就一直通宵在这边,我本是想着说些恶心人的酸话恶心恶心他……但我现在心里空无一物、只有那不存在的时间在游走于我、紫金罗汉之间。我不知道是不是尊敬和敬意,在观世音菩萨座下闻法多年,我多多少少是心存“良知”的,我心里的嫉恨,恐怕化为了一种不理解或者更准确说是,觉得这个人奇怪,为什么升官儿了不先炫耀炫耀显摆显摆,非得坐这冷板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