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来潮,买了三斤毛线,准备手织一件毛衣。毛线还没收到时,已经把我的宏伟计划告知好友。好友立即兴致勃勃,要求给她也来一件。难得有人这么信任我,一时感动,满口应承,当然具体时限还有待商榷。有些人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笑:又是一个十年工程。
我的十年工程,在亲戚朋友之间已经广为流传。儿子刚考上高一,我买了一幅十字绣,并承诺等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就把十字绣挂到墙上,以示庆祝。结果,一直等到儿子研究生都毕业了,我的这幅十字绣才完工,今年春天终于挂到客厅的墙上。本来我对自己的针绣已经灰心丧气,但这个巨大工程的完成,又燃起了我的斗志。我行!我能行!立即马不停蹄,又购进了两幅十字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仅仅想象一下这两幅十字绣挂在自己卧室的样子,心里就充满温情。相信届时,某些人是不是得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个成功后面会激发一连串的成功。挂在墙上的十字绣,仿佛鸡血一样打进我的身体,使我对自己的绣工充满了自信。
结果,这个十字绣刚刚开了个头,我又被同事织的毛衣给惊艳到了。这放在以前,我也仅仅是艳羡一番,其他念头是不敢动的。因为关于毛衣编织,我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第一次织毛衣,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时跟某人还处于热恋时期。那时比较时兴给心爱的人编织毛衣,让他穿在身上,暖在心里。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从来没拾起毛衣针的人立马买来毛线付诸行动。当时办公室有一位同事擅长编织,我就拜了她为师。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放弃了工余时间的一切娱乐,就跟那堆毛线干上了。同事看见我织毛衣,无不感叹:就没看见织毛衣还能把手上磨出血泡的,你手里拿的哪里是毛衣针,简直是两块大石头。别人织毛衣,只是手指翻动,我是全身都在跟着用劲。嘴努着,身子左右扭着,屁股也在随着针的走向挪动。拆了织,织了拆,最后那件毛衣在师父的帮助下总算织成了,但是也磨去了我所有的热情与耐心,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拾毛衣针。
后来有了儿子后,曾试着再拾起编织,以表慈母之心,但都无果而终。
这一次,在这幅十字绣的激励下,我又一次对自己的编织事业充满信心。幻想着:在每一个周末,焚香净手,泡上一壶茶,打开一部琐碎的家庭剧,而后端坐在沙发上,让毛衣针上下翻飞,把静谧的时光、纷繁的情绪都织进简单的针脚里,让岁月在柔软的毛线里延展。秋季到来,我穿着自己织的肉粉色毛衣,在布满落叶的小径里漫步,任金黄的银杏叶点缀在我的肩头。天,我陶醉在自己的设计的幻象里。
昨天已经收到线了,晚上立即开始动工。奋战到十点,战果不太喜人。针脚或高或低,或松或紧,这突然让我联想到自己开始退化的牙齿。右胳膊也痛得抬不起来。但是看着某些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暗暗鼓励自己,不蒸包子争口气,这次决不轻易服输。抬头看看墙上的十字绣,告诉自己:大不了,再来一个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