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声音还在耳蜗里震荡,林夏已攥着翡翠簪子冲进暴雨。槐树根缠着的婴儿骸骨在闪电中泛着青芒,那个与她共享疤痕的左手腕骨上,金线虫正从焦黑骨缝里钻出——和沈默白袖口掉落的一模一样。
"你才是真正的祭品!"
阿九的嘶吼混着雷声砸在脊梁上。林夏跌坐在「拾遗斋」工作室的防尘罩前,黛青戏服后背的人形刺绣正在渗血。当她用簪子挑开第三层衬里时,腐烂的丝绸下露出一块皮肤组织——上面烙着与槐树下骸骨相同的封印符文。
紫外线灯扫过皮肤组织的瞬间,戏服突然立起。
空荡荡的袖管摆出母亲教她辨认真赝时的标准手势,领口处的血渍组成顾明舟的笔迹:「双生锁魂,需以血亲为引」。林夏的烫伤疤痕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金线绣的符咒——和阿九脖颈纹身缺失的部分严丝合缝。
镜面突然泛起血雾。
1998年的火场在镜中重演:浓烟中两个女童正在啼哭,穿黛青箭衣的母亲将翡翠簪狠狠刺入其中一个孩子的左腕。当阿九冲进火场时,被烙上符咒的女童突然变成林夏的脸,而烧焦的那个正戴着欧米茄手表。
"您用我的皮肉做了两件祭衣......"林夏的指尖抚过戏服衬里,那些疑似人皮的纤维在紫外线下显现出母亲的手写笔记。斑驳的血字记载着最残酷的真相:
「戊寅年七月初七,以次子阿九背皮制第六祭衣,取长女夏夏腕间血绣锁魂阵。沈家需七件人皮戏服镇宅,然我儿岂能俱为祭品?」
怀表突然迸裂,表盖内侧的「第七件祭衣」字样开始蠕动重组,最终定格为「顾明舟」三个血字。镜中的火场幻象陡然切换,林夏看见母亲将自己剥皮抽筋,用脊椎骨制成的绣针在阿九背上刺出残缺脸谱。
暴雨拍打着工作室的玻璃柜,那些曾被林夏当作母亲遗物的古董集体渗出血珠。最古老的紫檀木针线盒咔哒弹开,露出半片带乳牙的颌骨——与她七岁时掉落的虎牙完全吻合。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雪花点。
1998年的监控录像里,沈默白正将昏迷的阿九拖向燃烧的戏楼。少年阿九的后背血肉模糊,正在形成的脸谱纹身缺失处,赫然是林夏如今疤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