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秋夜

秋夜之长,空有其名,我们只不过,相看一眼,即已天明 。 ——小野小町

    站在河滩边,很快便听到了火车的呼啸声,他猜的不错,这是去广州的火车,而她,即将踏上这旅程,至于归期,未问,也不敢问,所以也不敢去送她,只能默默站在这河滩上,目送着她的离去。

    他皮肤黝黑,眼神之中透露着村里的实诚,她是他的竹马,年少时光里的一束光,他小时候可皮实了,总是挨打,后来他发现只要把她带上,父母总是给她三分薄面,不会动手。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好约的,她是一个爱学习之人,家里虽然条件有限,但她总是会尽可能的多看书,她二叔公倒是个退休教师,家里的书籍倒是堆积成山,一部分捐给了村里唯一的学校,另一部分便是留给了她。

    二叔公喜欢她的乖巧和爱看书的好习惯,从小便告诉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所以从小,她便与他们不同,她更爱桃园三结义,更爱梁山好汉,更爱红楼。在交通狭隘的村子里,她便成了村里的骄傲,二叔公总是跟她说,长大了,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去上好的学校。

  她看着书里人物的传奇人生,她也想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就这样,与众不同的两个人,还是有了交集,他爱闹,是父母和老师眼里的坏孩子,是村里的混世魔王,但是就这样一个人,还是有一颗爱心,还记得她第一次遇到他时,他正在树上端着那鸟窝颤颤巍巍地将它放在更高处树干上,自己抓着那粗大地树干,身子不停往外倾斜,鸟窝里也传来了叽叽喳喳的稚嫩的声音。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和传闻不太一样。下来的时候,为了在她面前耍帅,却不小心把脚崴了,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倒是有些心酸与好笑。他的家是她回家的必经之地,她跟在他后面,两人谁也不说话,待倒他回家时,便大老远传来他母亲的声音“活该,是不是又去掏鸟蛋了?”一根棍子紧随其后,他无奈只一边能沿着庭院边奔跑,以逃过皮肉之苦,一边拼命地解释。奈何他母亲好似没听到似的,紧紧地跟随着。

    她不是个好出头的样子,不过书里都说路见不平,应拔刀相助,她还是下了决心,返回他家庭院,深呼了一口气,跟阿姨打了声招呼,便替他解释了一番,他才终于停了下来。以一种感激地深情望着她,好像从那天起,他们的交际便多了起来,而他母亲也觉得他终于懂事了些,爱看书了。

    其实他还是不爱,不过她老是跟他说一些书中的故事,还说要去村外看看,他就想知道书里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村外就那么令人神往吗?看了很久,他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因为过了这学期,她便要去广州了,在她二叔公的建议下,她父母决定把她带在身边上学,学校都已经给她找好了。

    秋天的夜,总是格外寒凉,那天夜里,他和她躺在她家门外已经丰收的谷堆旁,看着漫天的星星,她说“我要走了,计划提前了,学校那边让我去试读,然后跟他们一起参加期末考试,就当入学测验了”,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说“那你会回来吗?”这她也没办法回答,不过她心里是肯定的。

    “肯定会吧”。

    那一天,他们谁也没有说要离开,那天的星星格外的美,那天的夜景格外的美,那天的人也格外的美,不过那天的夜,却格外的短,没有让他们来得及告别,来得及好好欣赏......

  再见之时已隔多年,她盘起了发,而他也为别人化了眉。他们再见,只微笑道声“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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