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任围了别驾府第,闻得主人刘璋在数日前已往涪关前会见刘备,忙问左右,可有上将保驾。
文武说,只带了两员副将和五百弟兄。
张任责骂道:你们真糊涂!主公出都城,怎么可以坐视不管,不闻不问?
文武嗟叹道:我等不是不劝,而是劝也无用。黄老大夫落牙苦劝,王从事坠城死谏,李恢诤主弃官。如此相谏,主公执意要去,叫我等怎么办?
张任想,这不是文武的过错,只能怪刘璋阍阍无能,妄听佞言。刘备已到涪关,主公此去必有危险,我必须立即追赶上前,或许还能挽回大局。
因此命文武各回城中,五万大军驻扎在此,只带六员大将直奔涪关。
连日来马不停蹄,进涪城时,正是今日二主重聚之日,刘璋尚未动身。到衙门口,七人下马,手下直报内堂。
刘璋闻得都督到此,半惊半喜:惊者,未闻捷报,不速而至;喜者,张任在此,更是安如泰山。
心想,都督到此,理应先见,然后再去刘备营中不迟。便传令道:“来,传话相请!”
张任见手下传出话来,急忙带了六员大将赶到内堂。上前道:“任见主公。”
“啊,都督少礼!旁侧坐了。”
张任坐定,六将上前见过刘璋。
刘璋对这班大将一看:咦?去时八将,怎么回来竟剩六将了?还有张家弟兄二人,莫非已经阵亡了么?
忙问张任:“啊呀,大都督,张翼、张嶷二将何在?”
“主公,任回师时,命他们镇守上秦关,以防蛮贼渡江偷袭。”
刘璋想,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我也放心了。至于平蛮之事,让我去了刘备营中回来再讲。
“都督在此稍坐片刻,孤去去便来。”说罢,站起身来便要走。
张任想,我得悉张松卖国,好不容易赶到这里,本要劝阻你出关,你却话无几句,便要赴会,这怎么行呢?老实说,即使你不听好言相劝,我也要暗中保护着你一起去。
便抢上一步拖住刘璋的袍袖道:“主公何必恁地仓促?任有要事相告。”
刘璋不知张任有什么要紧事,重又坐下,问道:“都督有何话来?”
“请问主公欲往何地?”
“大都督,自你兴兵平蛮以后,东川张鲁命人屡犯葭萌关,蜀中百姓,甚是惊惶,孤亦一筹莫展。幸有张松献计,请得荆州刘备提兵来川相助。刘备乃孤之宗兄,仁义待人,昨日进关相聚,今日便邀孤前去赴会。如今时光不早,料刘备等候已久,恐失其约,孤即刻前往,有话待我回来再叙!”
张任想,王累已谏死在你的面前,我也毋须多劝,再劝也是白费口舌。有一些必须提醒你一下,既然你请刘备入川相助,是因为我正在平蛮。如今我已回来,那就不必再请刘备入关了。要是他有野心,打入西川,那可不得了。
因此说道:“主公,任已回归蜀中,张鲁犯界,自有本督抵敌。主公可命人传言,请刘备收兵回转荆州,相助之恩日后补报。轻出关隘,恐有不便。若定要前往,则由本督保驾前往,以备不测。”
刘璋想,要是请刘备收兵回去,这倒是有理的。可是要叫我不去关外赴会,那绝对办不到,我们同宗弟兄身处两地,见一次面多不容易,况且昨日刘备进关单身独人,我若和你一起去,必定要引起他的误会。我今天去了以后,叫他们先回荆州,请刘备到我成都去住一阵子,以叙弟兄之情。
所以刘璋说:“大都督不必多虑,宗兄绝无害我之心,不必同往。”
“主公若不允任同往,则主公亦不便前去;倘然主公定要去时,任定要保护!”
张任一则是西川都督,二来是刘焉的寄儿子,与刘璋弟兄相称,又受刘焉临终嘱托。刘璋别人的话可以不听,可对张任要买几分帐,因此张任的说话就可以强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