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席台的冷光下,我望着三十张被投影仪蓝光漂白的脸。前排的部门主管机械地点头,签字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划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后排的实习生把手机夹在会议纪要本里,拇指匀速滑动时的荧光每隔五秒就在他瞳孔里炸开。左侧靠窗的张科长正用保温杯遮掩哈欠,蒸腾的水雾模糊了他镜片上"降本增效"的PPT标语。

空调出风口持续震颤的嗡鸣中,新调岗的李主任第三次调整坐姿,西装下摆压出的褶皱像道新鲜的伤疤。最角落的老王已经维持了四十分钟的雕塑状态,唯有每隔七分钟瞟向挂钟的瞳孔震颤,泄露了他计算着退休天数的秘密。

当我的发言进入第二小时,某部苹果手机突然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弯腰捡手机的瞬间,我瞥见三排座椅下方,六双高跟鞋与皮鞋正以不同频率轻点地面,仿佛在合奏某支无声的逃亡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