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鸟儿,是一只雀呀。
可人们为什么总称呼我为竹雀呢,只是由于我这般翠竹身躯吗?千百年了,我还是没搞明白。
我从潭中飞出池外,从方寸飞入方圆,从喧嚣飞往宁静,从痛苦飞向欢悦。我这不起眼的身躯,却在这天穹之下飞尽了岁月。
我曾经祈求上苍,让我暂驻几时,以此仔细地辨一辨那曾经的繁华还剩下几分。可是啊,天空只是一味的向我喊着:大风,大风。我确实未曾停下,不过这或许也正是我能长久青翠如常的缘故吧。
没有别人和我一样了吧,我总是在做些无用之功,把宝贵的思念浪费在这些逝去的时光。眼下的世间是极其美妙呀,可笑的是我还在想着过去,错过了如今。
我不清楚存在的意义如何,也不明白又是谁在操纵我这竹雀的身躯。我又能怎样呢,我还能怎样呢。
万般苦厄命中来,躲过不过皆是恶。
我最喜欢的物件就是尘世间的鱼了,因为我和它们呀极是相似呢。深陷潭水之中,不出池州之外,想要越水而出,可只能博人一笑。传说的鲤鱼跃龙门也不过只是个念想罢了,试想:这世上又有哪条龙是从微末鲤鱼变化而来的呢,甚至连龙也不过只是念想罢了。
这大风越吹越是猛烈,其中掺杂了吱吱呀呀的叫声,仿佛是要将我吹散而去,又像是欲要将我吹向那九霄琼外,避开这杂乱不分的世间。
我确是一只鸟啊,鼓动臂膀是我的本能,可飞往哪儿去就不得而知了。我也便不顾所以,从命而往既是万幸。
我还在飞呀。
此刻是黄昏还是清晨呢,我仿佛有些明白了,可问题依旧冗杂繁多,而答案也被浓雾遮掩了半分。这雾水之气萦绕在我的翠衣之上,伴着太阳添给的赤色,我这身体仿佛诞生出了粉色的活跃生机。
我的身体被天色所掩蔽,可我的眼睛依旧看得清晰。太阳正缓慢升起,我也鼓动着身躯,我在想:是清晨飞向了我,还是我飞向了清晨。这般值得考究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甚至它也只是在我脑海中存在了一瞬间的光景而已。我无需因它而忧愁,这世间烦扰纷纭,又何必厄中寻苦呢。
苦厄无涯,厄中寻乐岂不妙哉。
可我的道理又怎是道理呢,天穹之下,厚土之上,何其之大,我不过是其中一只掌握不得自己命途的竹雀罢了,又何尝敢于将我的道理公之于众呢,又怎敢断言这是道理呢。本非同命,何言同道。
我又有什么道理呢。我陷入了沉思,我的道理或许只是道理罢了,深究不得,苦厄不得。
我不过是一只鸟儿,不过是一只竹雀,不过是一种道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