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次去阳澄湖澄苑小区看望母亲,饭后临别时,母亲总要送到我电梯旁,看我下楼,然后她走到阳台,把着墙栏杆,看我打开车门,走进驾驶室,听我发动车子,看我驶出停车位,我放下车窗玻璃,看到母亲伸出饱经风霜的右手在不停地朝我挥,白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她的视线,不管阳台上阵风吹得欢,始终没有阻挡母亲在阳台为我挥手,为我送行,母亲似乎在说,我仿佛能听到,好囡,阿根慢行啊!
母亲91岁高龄,是生产队里老寿星。自从10多年前老家拆迁后,母亲像城里人一样,住进了高楼。她一个人住在风景秀丽的阳澄湖畔澄苑小区,(父亲80岁因病去世)。如今母亲生活仍能自理,我与老伴住在沙家浜,有时老伴过去住上几天,与母亲生活一二周,时间长了,她就会对儿媳妇说,你回沙家浜吧,我没事。当然,我女儿,她孙女也时常从苏州回来看望奶奶,在小区住上一二个晚上,与奶奶生活一二天。母亲觉得非常开心,有孙女玄孙女陪伴,这是人生一大乐事!母亲身体一直硬朗,在我记忆中,母亲很少生病,未住过医院,没连累过我。母亲身体好,是小辈的福气,也是她老人家的福报。
去年冬天,母亲生病了,我在沙家浜得知母亲咳嗽不止,饭量骤减,身体消瘦,卧床不起,我急了,妈在家在,母亲不能有半点闪失啊!我赶忙驱车把母亲接到沙家浜卫生院,经过一周治疗,母亲身体逐渐康复。治疗期间,早中晚三餐送到她病床前。可口饭菜我亲自下厨,荤素搭配,母亲吃得津津有味。连续多个晚上,我陪她过夜。
母亲耳目灵通,在病房里,给她讲一些小故事,讲我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在我五六岁时,跟着她去遥远的强芜田坌莳菇,掘荸荠,讲那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年代,母亲怎样把一朵朵棉花纺纱织成布,为我缝制新衣裳,在昏暗的煤油盏灯光下,用棉线纳底为我做上新鞋子。
在我刚懂事,但不会穿衣时,在暖和的被窝里,母亲把我抱在她怀里,将一件件内衣夹衣棉祆棉裤穿上我身,然后为我穿上棉鞋搀我走出门……
母爱伟大,在那个最艰苦的年代,几乎断炊烟的岁月,灶上的麦片麦粞麦饭很香很香,母亲自己吃麦粞饭,下层的白米饭总留给我与妹妹吃。在我9岁时,母亲把我送到外婆家,跟着舅舅家的表姐上了学。在常熟县罗荡小学读了五年书,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勉强小学毕业,毕业证书未拿到就回家务农,从此农民那就是我。
母亲在生产队里是种田能手,插秧总是领头行,割稻一天能割3亩地,挑担能与男劳力比拼,多年评为五好社员。母亲有奉献精神,舍得把家里好吃的东西时常分享给左邻右舍,团结邻里,亲密无间。
如今母亲已年迈,我也古稀,这个年龄有妈在,那是最幸福的事儿。我知道,尽孝要趁早,常回家看看,帮母亲烧顿饭炒个菜洗件衣,共进午餐吃顿饭,添置一些母亲寒来暑往的衣裤,买一些母亲喜欢的水果糕点,让母亲生活在一个衣食无忧老有所乐,温暖的天地里。
母亲向我挥手,母亲送到我电梯旁,甚至下楼送到我汽车旁,几多叮咛,几多期待,几多情深,几多疼爱,这一点,只有伟大的母亲,只有天底下所有的母亲才能做到,谢谢亲爱的妈妈在阳台上为我不停挥手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