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上】

       

八月三号,二零一九年,我坐在床上,对鼻梁上快滑掉的眼镜毫不管顾,一本重量级《红楼梦》被我挽在怀里,正照废了把脑子往这深奥而又新奇的内容里塞。

        我两只脚散在地上,腿像被剥夺了做功功能,有气无力地接在脚上。我那双半迷半明的双眼,似懂非懂地扫着这些印在老化黄页上的文字。我几乎天天都是这样的!

        小考一结束,我在得知我大获全胜之际,“学习”二字直接甩出脑海——先苦后甜,我苦了六年,甜上俩月也不成吗?随后,我进入了与幻想较大落差的暑假。整天除了预习初一知识,就是看书、看电视,不时还上姥姥那儿。

        现在的孩子们都闲置自己在家——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上姥姥家都能碰见老李——我表妹。“她”这个字甚至不能虚伪地用在她身上——别看是女孩,但女性男身也!个头比我还大!很胖!而且吃肉。当时她是长发,马尾后甩,一幅比我更老的眼镜架在略低的猪鼻梁上,笑起来那脸上的厚肉差点埋了她黑而发亮的小眼睛。活生生一个自然形成的花木兰!

        有时上姥姥家,也是书、作业、电视老三样永不改变,可能是环境变了,这里的空间大点儿——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饮食问题。在家,除非我爸在,不然休想使我吃饱一回!我奶奶的烹饪水平可谓忆苦思甜的标准!肉没肉味儿,菜没咸味儿,有时,不高兴了,拿一只碗,把油、葱、蒜一齐倒进去,不管合不合量,起了火,反手把碗扣进锅里——那黑黝黝快烫掉的锅皮哟!——接下来便是乱勺胡搅的事儿了!

        姥姥家的一切是自由的,吃什么,喝什么,我们都有特权。有时我妈和我冷不丁串个门儿,姥姥永远不是“猝不及防”的。她会问我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即使他们已经在吃饭或饭已在火上蹲着了,她和姥爷也会现给我们做,实在不行直接出去买吃!——她的原则就是让我们吃好。当然,我们也不会真个这般脸皮厚似墙。一般来说,我们都不打算买什么或再让姥姥另给我们做,而是“入乡随俗”,有什么吃什么。姥姥的日常饭是精致的,怎么个说法呢?若给你来一碗面,你会发现似乎里面的面条和菜块都精心地打摩过一番,像彩瓷,在适中的汤汁里沐浴,让你看起来像古代山水画一样是肖美而整齐的,当香气扑鼻之时,你会爱上这不咸不淡、并不复杂的汤汁,一口气吃到底,大口大口,不留余处。不似山珍海味、杂乱无章,而是有一种平淡无奇但熬然出味的意思。简单说,吃完后,你全然不用担心会闹肚子,而是舒舒服服地,让人全无顾忌、毫无保留地放松下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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