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风先染了重阳的意,晨起推开窗,便撞进满院的桂香里。细碎的金瓣落在青石板上,像谁把月光揉碎了撒下来,踩上去都怕惊了这秋的软。
提上竹篮去后山,山道旁的野菊正开得热闹,紫的、黄的,缀在枯草间,倒比春日的花多了几分倔强。行至山腰亭榭,远见天际线把云染成淡金,山脚下的村落笼着薄烟,白墙黛瓦在秋阳里温温柔柔地卧着,连炊烟都飘得格外慢。
石阶上坐着位老者,手里攥着枝茱萸,正给孙儿系在衣襟上。“系上这个,山里的风就不欺负你啦。”孩童的笑声滚下山去,惊飞了枝桠间的雀儿,也惊得满树柿子晃了晃,红通通的果子像挂了满枝的小灯笼,暖得人心头发烫。
待夕阳沉到山尖,才提着半篮野菊往回走。晚风裹着饭香从邻家飘来,混着桂香,酿成重阳独有的甜。路过巷口的酒肆,掌柜的正往陶碗里斟新酿的菊花酒,琥珀色的酒液晃着光,恍惚间便懂了古人说的“佳节又重阳”——原是这秋光正好,烟火可亲,连时光都肯在此处慢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