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城郊时,北方的树早已褪尽了最后一片叶子,枝桠光秃秃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像无数双瘦骨嶙峋的手,要接住即将落下的雪。阳光斜斜地漫过枝缝,没了叶片的遮挡,倒把每一道枝节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连树皮上冻裂的细纹都泛着冷硬的光。偶尔有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枝头上,蹦跳着啄几下树皮,又扑棱着翅膀飞走,只留下枝桠在风里轻轻晃,晃得空气里都裹着一股清冽的凉。
而我们,也正像这北方的树一样,走到了最冷的季节。曾经缠绕枝桠般的热烈与亲昵,早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磨成了稀疏的回忆,如今只剩沉默的“枝桠”在空荡的时光里对峙。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像落在冻土里的雪,没等焐热就化得无踪无影。偶尔想伸手抓住些温暖的痕迹,指尖触到的却只有空气里的寒凉,就像对着光秃秃的树干期盼新叶,明知寒冬漫长,连等待的勇气都在风里慢慢变冷。
冬枝与旧情
北风把最后一片叶赶离枝头
北方的树,便举着光秃秃的骨节
向铅灰的天,讨要一场未下的雪
阳光漏过疏枝,没了遮挡
把树皮的裂纹照得发亮
像谁旧毛衣上,拆不开的网
麻雀落过,又飞走
枝桠晃了晃,没抓住什么
只抖落满空气的,清冽的凉
我们的爱情,也这样站在寒冬里
曾经绕着枝桠的热,早成了褪色的影
只剩沉默的枝,对着空荡的风
连一句问候都轻得像雪
落在冻土上,没等焐热就化了
我望着光秃秃的“树干”盼新绿
却连等的勇气,都被风,吹得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