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寅,庚辰,癸卯,戊午……癸为日元,虽地支寅卯辰三会木局,兼以戊土作陪,蕴以木气,补给癸水,成涓溪之状。奈何木气逢庚金,难以贯通。主此人虽聪颖灵慧,无忧衣食,但难成大材。”
我对着命书,一步步算着自己的八字,心愈冷,我望着桌边一叠叠稿纸,望着心中那个要振兴中国文坛的自己,心中麻木,断语大多正确,惟最后一句。大抵也是正确的,我却依旧喊着不对。我喜欢卜命,这六十甲子的轮回中,我能看到无数人的命运,都藏在这简单的八个字中,沈万三有着两个壬寅,属壬骑龙背格局,该富;李世民木气贯透,金气暗藏 果然聪慧果敢;建文帝命局与己卯相冲,故丢了皇位……
摊开一张张稿纸,果觉里面的词句庸俗不堪,我想找出一句来反击,却只是换来自己更刻薄的嘲讽。我心中空洞,将稿纸推下桌,散落满地。我站起身,叹了口气。
累了,便睡吧。
烟雨似霰,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我望着颓圮的篱墙,兼着苍青石板,点点细雨,淡淡云勾勒出整幅国画,一切都是浅浅的,濛濛的。身边飘过一个丁香般的女郎,她撑着油纸伞,有着丁香一般的姿体,有着丁香一般的芬芳,有着丁香一般的愁怨。雨巷啊,雨巷!诗人啊,诗人!这般情形,怎还是一股书生气,用文字将它记下,若是我,当上前与她攀谈,不落姓氏,洒然言别。得如此,少一篇雨巷又何妨。
真的会吗?我不禁嘲讽地反问,自己怎会放弃这么一篇扬名文坛的作品,而选择一次可能毫无意义的交谈,总是自诩向往隐者那般清净的生活,但还是一次次许愿能遂了成名意,振兴文坛,可你所谓的振兴中国文坛,不还是希望自己能被人们一次次提起,被后世标榜,被后人称颂吗?
心绞痛,呼吸加快,双手不禁用力捏在一起,来让自己保持清醒。雨巷的雨会停;雨巷之人经年便会老去;雨巷之地也终将堙灭。惟这篇文字长存,惟这篇文字所提的姓名长存,且将传至千秋。我沸腾了,却又马上冷静下来,人生苦短 红尘繁华,一昧追逐后事的名利,而忘记体悟真正的人生,岂不悲哀,此情致恐再难复。若轻易付诸,只惹自己懊悔。
我无言,女郎无言,雨巷无言,雨滴不复,天渐晴,天渐暗,我从床上醒来。
母亲喊我出去吃饭,我随口应了一声,拖着脚步走出房间。吃饭时母亲提醒我,努力点,把家庭作业写完再玩游戏。我没说话,吃完后便放下碗筷,走回房间。
将诗集和命书放回书柜,将稿纸整理好后放回抽屉。闭眼,睁眼。拿出数学练习册……
被收好的一切或许会在经年之后得到自己的一个答案,或许点燃又一段岁月,更可能就此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