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到洛可可(二十六)

随着贸易的开展,带有异域风情的元素开始频繁出现在画作中。今天我们接着看,除了对远方的好奇,当时的画家还喜欢描绘古典神话,并且在建筑空间上玩出了新花样。

在十七世纪,描绘带有异域风味的图像非常流行,比如对远方岛屿风光或居民聚会场景的描绘。这些画通常出现在宫殿的顶上,充满了原始生活的气息,极大满足了人们的猎奇心态。但其实,这种展现人体和异域风情的做法在更早就有了,只是画家们常常用神话故事来掩饰。比如阿特米西亚的一幅叫《达娜厄》的画。这幅画画在铜版上,因为在铜版上画油画,颜色会比在画布上鲜亮得多,非常适合画小尺寸的私密场景。画中的人物躺在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床上,她的女佣正拿着斗篷,希望接住散落的金币。在那个时代,女画家画出的女性身体比男画家画的要可信得多,因为她们更懂那些微妙的细节和真实的触感。

当时非常关键的概念“孔波斯托”,也就是“美的整体”。这是巴洛克和洛可可时期最典型的艺术形式。在文艺复兴时期,绘画、雕塑和建筑是相互独立的;但到了巴洛克时期,它们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打破了各自的边界。

这个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米开朗琪罗的设计。他打破了建筑原本的规则,让雕塑和建筑融为一体。比如,他会让墙面的柱子突出,或者让雕塑仿佛要从墙壁中涌出。到了巴洛克时期,这种趋势变得更为极致。当时的建筑师不再把建筑看成孤立的房子,而是把它当作一个巨大的舞台。

整个空间被当成了一个统一的体验。非宗教的建筑里,比如大沙龙或者市政厅的楼梯,设计的目的就是要让人一走进来,就感受到权力的威严和自己个人的渺小。而在教堂里,这种设计就变成了为了引发人们的情感共鸣。在这其中,建筑、雕塑、壁画、灰泥装饰,全都搅和在了一起,你分不清哪里是画,哪里是墙。

当时两个非常典型的代表:一个是意大利的孔波斯托,另一个是北方的孔波斯托。意大利这边的代表,比如耶稣教堂的礼拜堂,画家通过透视技法,用颜料画出了一个假的建筑架构,通过视觉扩张了圆顶的高度,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而在北方的德国和奥地利,建筑师则更偏爱那种像树枝一样扭曲、蔓延的装饰线条,他们把这种风格变成了极具戏剧性和动感的视觉体验。

在这些被主题统一的空间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说教和情感”。当时出现了一些像《灵修手册》一样的书,教人们如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生动的场景。这些书鼓励人们在祈祷时,去想象自己正站在那些画中的场景里,去感受画面里人物的痛苦和悲伤。这种将图像与人的内心情感强行绑定的做法,极大地增强了艺术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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