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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诞生之247老人
尚西房唉声叹气的低头不语,过了片刻钟才悠悠的长叹一声,转个话题说:“你说北沃这孩子学习这么用功了,能考上吗?”
尚良正连忙说肯定没问题,他要是再考不上,也就没人能考上了。
尚西房非但没有半点的高兴,反而脸上的愁容堆成了山,眨巴着眼睛说:“他要是能考上,当然是争了光。可这要是上了大学,将来他还能回咱们村吗?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不知道会落到哪去,我和她妈都这个岁数了,还能够指望的上他?这有儿子跟没儿子不都是一个样了?哪一天病的下不了炕,还能指望着他给端汤送药的?”
尚良正笑笑说:“北沃要是出息了,在大城市扎下根,你还用操这个心,到时候你们还不跟着一起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那就有享不够的福了。”
尚西房摇着头说:“这都是自欺欺人的话,都这个岁数了,哪里也去不了。他要是飞出去了,还能落得回来。在外面娶妻生子,找个城里的媳妇,能把我们接过去,做梦去吧!就算他能有这份心,人家媳妇能愿意,我们这一辈子都在村里的土包子,人家能回来喊我们一声爹娘就算孝顺了。”
尚良正有点听出门路,这老爷子现在说的才是他的真实想法,这才是掏心窝子的话。

尚西房接着说:“所以我觉得吧!这准考证找不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能让他断了这考大学的心,踏踏实实的娶妻生子,让我们早一天抱上孙子,我们这一辈子的债也就算是还清了,就算去地下见祖宗也能有个交代。这话你可不能跟他说,我这是憋闷的太久了,才跟你唠叨唠叨。以后啊,你回来就多找他坐坐,也开导开导他,这天下的大路通向四面八方,只要是光明大道,走在那条路上都能活的堂堂正正。”
尚良正有点难以置信的问:“你真的这么想?”
尚西房嘿嘿的苦笑两声:“跟你说实话吧,有这个想法可不是一天两天,从打他要考大学的那天我就在寻思。你就说说,能够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最简单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你大伯二伯倒是早早的都出去了,在外面到底混的怎么样?你们没有数,你爹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一大家子人就挤在那么一间房里。三年困难的时候,他们还不都是一样又把老婆孩儿的都送回来,还要靠着你爹接济着熬过去。再说你爷你奶,还不是你爹妈伺候走的,你两个伯他们谁伺候过一手指头?你想想要是你爹也跟那哥俩似的远走高飞了,你爷你奶指望谁?咱这不是说谁孝顺不孝顺,咱说的就是这事儿。你大伯回来给老人送终的时候,那响头磕的蹦蹦的,那才真的叫头破血流,没有一个人拦着,为什么呢?不是人们怨他什么,也不是说看的人没有同情心。是他不能原谅自己,是他觉得自己良心不安,活着的时候不能床前尽孝,只能以这种方式赎罪。要说老人病躺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吗?可是鞭长莫及,他们也在拉扯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他们在外头也要奔啊!你二伯多大能耐,在那时候连国外的药都淘换了来,不能说不孝吧!等完了事,他哭的嗓子都说不话,直接就瘫倒在坟地里,还是我们把他轮流背回来的,他趴在我的背上就说啊,父母在,不远游!我问了他好几遍在说什么,才模模糊糊的听出来。”
尚西房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不停地用黝黑光亮的胳膊擦,泪水不停地流,不停地擦,不停地流,到了最后挡着眼睛起身回了屋。
尚良正望一眼他佝偻的身子,精瘦的脊背上不但有太阳留下的颜色,还印染上了岁月的瘢痕。父母这一辈人都已经老了,虽然表面上看他们还结实的像一块反复摔打过的胶泥板,但是经不得风雨的冲刷晾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