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下次不放了
可砂锅还是咕嘟着
白芷偎在浮油里
草果沉底,褐色的圆
说是去腥增香
说是能让骨肉酥烂
我对着热气发怔
原来灶火未熄的时候
他把应允又炖了一遍
香料在汤里改写着
关于味道的旨意
于是我的竹筷悬停
像支欲言又止的笔
当肉香第三次漫来
我忽然懂得——
有些话该像汤面的油花
轻轻拨开就好
眼睛还在告假
可我看得见
油花与药香如何共同进退
看得见白芷在澄清的汤里
舒展成云
他总说怕腥气太重
才让草果在暗处守着
守着骨肉分离的时辰
而我的碗底
始终泊着一小片
月光的澄明
不去夹那酥烂的肋条
只舀半勺汤
让那些不说的
都沉入碗底
成为陪衬的
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