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粉壁丹青 唐墓壁画
1.壁画的历史
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各种藏品中，最有世界影响力的是唐墓壁画。壁画，顾名思义就是绘制在建筑墙壁上的画。留存至今的古代壁画可分为两大类：一是地上现存古代建筑内的壁画，唐代以前的主要保存在石窟寺里；二是考古发掘出土的壁画，主要为历代墓葬壁画。从数量上讲，目前以前者为多，如仅甘肃敦煌莫高窟现存壁画就有 4.5 万平方米。但从发展前景看，由于历代墓葬数量巨大且绝大多数尚未发掘，因此，墓葬出土的壁画的潜力要大得多。仅就唐代而言，分布在陕西的 18 座帝王陵墓除唐僖宗外均未发掘，很可能会在其中发现数量极为可观的壁画。从内容上讲，石窟寺壁画题材主要是佛经故事，题材比较狭窄；墓葬壁画则多与墓主的身份、地位和生活相关，题材较为广泛，更能直接反映当时的社会风貌。
2.唐墓壁画
据考古发现，中国早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就已出现了建筑壁画，如陕西石峁遗址的石墙上就装饰有以白灰面为底，绘有红、黄、黑、橙等颜色的几何图案。最早的墓葬壁画也发现于陕西省扶风县法门镇杨家堡村西周 4 号墓中。从墓底四壁残留的白色菱形几何图案可知，墓葬装饰源于居室装饰，墓葬壁画与建筑壁画有着直接的关系。“叶公好龙”的故事，说明春秋战国时期的建筑内已大量绘制壁画。秦汉时期，在宫室、邸宅、墓室内绘制壁画则已成为时尚。唐代是中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物质生活的高度富足和精神生活的丰富多彩，使得王公贵族不仅生前生活奢侈，而且对死后的墓葬也竭尽全力予以美化。而墓主人生前的身份、地位，往往决定着墓葬的规模、随葬品的数量以及壁画的内容。壁画作为墓葬构成要素之一，与墓葬形制、葬具、随葬品一样，成为等级制的一个重要标志；加之唐代统治者把绘画作为“成教化”“助人伦”的工具，对壁画的创作和绘制极为重视，在政府中设立了专门的管理机构，使中国壁画艺术在唐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由于传世的唐代纸质和绢质画卷存世极少，今人要全面了解唐代的绘画艺术，很大程度上只有依靠墓室壁画，其弥足珍贵，自不待言。另外，虽然自西周到宋、辽、金、元，历代墓葬壁画均有发现，但无论是出土数量、保存状况，还是题材内容和艺术价值，唐墓壁画都可谓空前绝后。
近几十年来，在辽宁、内蒙古、河北、北京、新疆、甘肃、宁夏、陕西、山西、河南、四川、广东等十余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唐墓中都有壁画发现，其中以陕西发现为最多。陕西唐墓壁画又主要集中在省会西安及附近地区。西安是唐代国都长安的所在地，西安及附近地区，是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区域，有 19 位皇帝和数千位达官显贵埋葬在这里。截至目前，西安及附近地区经考古调查、发掘的唐代墓葬已近万座，其中有壁画的超过 100 多座，占中国唐代壁画墓总数的 70%以上；级别也很高，上至皇帝、贵妃、皇太子、公主、亲王等皇室人员，下至四品以上高级官吏。在陕西目前已揭取的 60 余座唐墓壁画中，保存数量最大、保存状况最好的李寿墓、懿德太子墓、章怀太子墓、永泰公主墓、房陵公主墓、金城公主墓、苏思勖墓、韩休墓等近 30座墓、640 幅、约 1000 平方米的壁画保存在陕西历史博物馆。陕西和全国其他一些博物馆也有收藏唐墓壁画的，但仅限于个别墓葬。陕西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唐墓壁画数量之多、等级之高、保存状况之好而又具有比较完整的序列性，这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以至有外国友人称其是“中国的乌菲齐（VFFIZI）画廊”（世界著名绘画艺术博物馆，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市内的乌菲齐宫内，以收藏大量的文艺复兴时期绘画名作而蜚声国际，有“文艺复兴艺术宝库之称”，1765 年对外开放）。
二、壁画与唐代绘画艺术
1.题材
唐代盛行厚葬，高级贵族的大型墓葬多由长斜坡墓道、多个天井、多个过洞、甬道、墓室组成，象征的是墓主人生前居住的豪华宫殿以及重重院落。壁画绘制在墓葬的各个壁面，内容因具体位置而异。一般墓道多绘制青龙、白虎、出行、狩猎，过洞、天井多绘制列戟、内侍，甬道之内表示进入内室，多绘制女侍、女官、伎乐以及装饰性屏风。从已发表的考古资料看，唐墓壁画的内容题材大致可分为八个方面：
（1）四神：用来标示方位。青龙、白虎多绘于墓室的东西两壁。朱雀、玄武多绘于墓室的南壁和北壁。
（2）天象：绘于安置棺椁的墓室穹顶，主要有金鸟、蟾蜍、银河、星斗等。
（3）宗教：佛教、道教寺观及僧侣道士、善男信女、童仆杂役。
（4）建筑：主要有阙、城墙、楼阁、斗拱、柱、枋和平綦图案等。
（5）仪卫：包括仪仗、扈从侍卫和列戟等，为墓主等级地位的标志和佐证。
（6）狩猎：主要有猎骑、架鹰、架鹞、驯豹等。唐代贵族喜爱狩猎，其实质是为了炫耀武功，以示不忘武备。
（7）生活：分为宫廷生活和家居生活。主要有内侍、宫女、打马球、乐舞、乐伎、农耕、农牧、杂役等。
（8）对外交流：唐代鸿胪寺官员、外国和少数民族宾客。此外，从众多画面上的体育、乐舞、器用和服饰的文化特征上均有所反映。
2.题材的时代变迁
唐墓壁画的内容题材虽然相当广泛，但也因墓主个体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也因时间的早晚而有所变化。初唐时期（7 世纪初至 7 世纪末），壁画题材、风格技法都有浓郁的北朝特点，农耕、牧养还有出现，仪仗和狩猎比较突出，同时适当安排日常家居生活。盛唐时期（8世纪初至 8 世纪中叶），壁画仍然突出表现墓主人生前狩猎与仪仗出行的场面，随后逐渐减少，日常家居生活的比重加大。中晚唐时期（8 世纪中叶至 9 世纪末），壁画盛行家居生活的表现，流行山水、飞禽内容的六扇屏风。
3.画者
唐代壁画墓的墓主基本上都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由于身份很高，为之作画者大多为专业画家甚至著名画家。如《历代名画记》所记的画家杨跫、李思训均参加了懿德太子墓的壁画创作，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壁画的艺术性和高质量。
4.人物画
唐墓壁画以人物画为主，画家和画工们通过对各种人物如侍女、内侍、文吏、武吏等的细腻观察，用合理的布局、简练的线条、鲜艳的色彩，生动地描绘出了各种人物形象。其中，对于各种侍女的刻画尤为精细美妙，恰如其分地表现了她们的娴静优美，对于各种内侍（宦官）则着重刻画其献媚取宠的丑态，肃穆的文官、勇猛的武士也都描绘得恰到好处。最有名的人物画当数章怀太子墓中的《观鸟捕蝉图》，画面描绘了三个人物：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仰视飞鸟，一妙龄女郎正动作轻盈地甩袖捕蝉，还有一侍女双手托巾若有所思，一石一树穿插其间。画师以精炼的线条，勾画出三名年龄、性格各不相同的女性，通过观鸟捕蝉时优美的动态神情，把长年身居后宫、寂寞无聊、充满哀怨的宫女神情活脱脱表现出来，令人不得不惊叹创作者的精湛技艺。
由于唐墓壁画的时间跨度较大，各个时期壁画的人物刻画也明显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初唐时的李寿墓、李爽墓、李凤墓、郑仁泰墓、阿史那忠墓侍女的体态，正如《图画见闻记》所载：“丽组长缨，得威仪之樽节，柔姿绰态，尽悠闲之雅容。”其线条属于铁线描，表现出“曹衣出水”的时代风格。盛唐时期高元圭等墓的侍女的体态则是大髻宽衣、丰厚为体，表现出“吴带当风”的时代风格，其线条则属于莼菜条。而永泰、章怀、懿德等墓侍女的体态、风格则属于由“曹衣出水”到“吴带当风”的过渡阶段。
唐墓壁画同整个唐代绘画一样，人物画无论在数量上或在具体的画面上均占据着绝大的比重。与宋以后绘画主要表现山川、花鸟而很少涉及人，或在大山大川中点缀一二面目不清的人物，人绝对成了山水的陪衬，大不相同的是，唐墓壁画的主题不但是人，而且是用一种非常积极、热烈和肯定的态度去表达人。因此，唐墓壁画从本质上看，是入世而非出世的。也就是说，唐墓壁画是人本主义的，而后代的中国画是自然主义的。唐代的绘画技巧并不是中国古代最高的，但它之所以在中国绘画史上占据崇高的地位，主要就是因为唐画的人本主义。
事实上，就目前所见，唐墓壁画中的优秀作品比之传世的唐代文人画，其水平丝毫不见逊色乃至有所超越，如海内外学者就把永泰公主墓壁画《宫女图》中的一位捧杯仕女评价为“中国古代第一美人”。也正因为如此，不少学者认为，唐墓壁画反映的唐代绘画艺术成就远远高于以前根据零散的传世作品所做出的判断。
5.颜色运用
唐代壁画不但在各种人物形象的刻画上细致入微并达到了气韵生动的效果，而且在颜色的运用上也做到了因地制宜和对外来施色技巧的融合与创新。如建筑画的柱、枋、斗、拱采用单线平涂的施色法，人物画的服饰、衣褶采用晕染法，大型的龙虎和图案花纹则运用叠晕的手法，其着色的层次之多和色调之鲜艳更是令人惊叹。特别是对多种矿物色的调制应用，更增强了色泽的亮度和固定性能，使这些壁画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和淤泥的漫蚀之后，还能保存得比较鲜艳。
5.山水画
唐代墓葬壁画中的山水画虽然数量较少，但在中国美术史上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唐代是山水画发展的重要时期，名家辈出，屡有创新。史载李思训、李昭道父子创“着色山水，用金碧辉映，自成一家法”的青绿山水。懿德太子墓阙楼图背景作为陪衬的远山绿树，景色蔚为壮观。山体用墨线勾勒，用青绿色沿线平涂。有学者认为李思训直接参与和影响了懿德太子墓的设计建造和装饰，为研究李思训的绘画风格以及唐代初期的青绿山水提供了实物资料。而在懿德太子墓前室顶部西侧发现的墨书题记“杨跫”，或许就是《历代名画记》中擅长画山水、取法李将军的画家杨跫。作为水墨山水画的代表，吴道子和王维的山水构图由咫尺千里向咫尺纵深转变，通过水墨浓淡的渲染来表现山势的阴阳向背，逐渐形成了写意趣味的水墨山水画风，对中国绘画影响巨大，在五代时占据画坛主导地位。1994 年，在陕西富平吕村唐高祖献陵陪葬区一座盛唐时期的墓葬中，发现了一组六条屏风式的水墨山水画，构图上注重了前后纵深，用笔粗犷豪放，使用淡墨依山石走势，按照层次、明暗关系施墨，突出了山石的质感和山体的层次，水墨技法“皴法”也已经出现。这是迄今所见最早的水墨山水画，为我们认识吴道子和王维的水墨山水画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而 2014 年在韩休（672—740）墓中首次发现的唐代大幅山水壁画，填补了壁画史的空白，将中国山水画的成熟期提前至唐代。
三、壁画与唐代社会生活
唐墓壁画由于表现的是现实社会的各个方面，并且有清晰的年代标志，因此是研究唐代典章制度、社会习俗、美学艺术极其珍贵的形象资料，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有的甚至具有填补史料空白的作用。
1.壁画反应现实生活
与洞窟壁画以表现宗教内容为主不同，唐代墓室壁画完全以现实生活的内容为主，并且有清晰的年代标志，它在向我们展示唐代绘画艺术成就的同时，也直观、形象地向人们提供了唐代社会，特别是唐代上层政治生活、典章制度、历史文化、社会习俗等方面的第一手资料，并补充了任何文字史料所不能提供的图像性历史场景，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也就是说，唐墓壁画不仅是珍贵的美术史资料，更是极为重要的唐代社会史的形象资料。
2.壁画是社会史
如列戟制度是唐代一项重要的等级制度，《通典》、两《唐书》、《唐会要》中有详细的记载。但是，列戟形状如何？又是如何安置的？是否如文献所载，妇女亦可使用？在唐墓壁画未发现前，这些都是未解之谜。三品以上官吏，尤其是皇室人员墓葬中列戟图的发现，弥补了史书中语焉不详之处。仪卫制度也是唐代一项重要的等级制度，皇帝、太子、亲王的仪卫是怎样的组合？使用的是怎样的仪仗用具？对这些问题的解答，也来自对唐墓壁画中大量的仪卫图像的分析和研究。三出阙在中国古代是只有皇帝才可以享用的一种建筑样式，皇宫里、陵寝前，当年巍峨耸立、华彩绚丽的三出阙，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荡然无存。以帝王礼仪营建的懿德太子墓，壁画中的《阙楼图》，却以其绝无仅有的特例弥补了历史的缺憾，无论是大明宫含元殿前建筑的复原，还是乾陵神道前阙楼的复原，依据的都是这幅壁画。至于建筑构件的细部，从李寿墓楼阁图中的斗拱到韦泂墓建筑图中的斗拱，具体演变都展示得清清楚楚，极大地补充了中国古代建筑史的不足。
3.壁画反映宫廷生活与历代宫廷一样，唐代的宫廷处在与社会相对隔绝的状态下，一般人根本无从得知，因封闭性而充满了神秘感。唐墓壁画的成批发现，给了我们了解鲜为人知的宫廷生活的宝贵机会。唐墓壁画中既有宫廷内的场景，如阙楼图、仪仗图，也有宫廷外的画面如狩猎图；既有关于政治活动的画面，如接见外国使者的客使图，有反映文化生活的画面，如打马球图、乐舞图、吹笛吹箫图，也有反映日常生活的宴饮图、持杯提壶女侍图，甚至还有反映农业生产的耧种图和牛耕图等，几乎包括了上层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像仪仗出行、狩猎、接见外国来使等一些大场面、大构思，固然有助于我们对唐代重大历史问题或总体文化面貌的了解与认识，而一些不经意的细节也能说明很多问题。唐诗云：“女为胡妇学胡装。”反映了唐代崇尚胡装的社会风尚。这种胡风装束在壁画上也表现颇多。永泰公主墓《宫女图》中，宫女行列最后的少女，身着翻领窄袖衫，腰间束带，长裙下露窄裤，穿尖头鞋，就是一个典型。唐代女性还有喜穿男装的风尚，这在壁画中也有反映。李爽墓中的《吹箫乐伎图》，女乐伎头缠黑巾，腰系小囊，着绛色长袍、黑条文裤、白尖头鞋，为典型的女扮男装。另外，房陵公主墓壁画中出现的壶、高足杯、盘等器物，则完整准确地再现出当时金银器的形制、用途和使用方法。此外，在壁画墓中，大都陪葬有各种陶俑，它们在墓中的摆设与壁画是互相关联的并共同表现了墓主人生前的各种生活场面。但是，与陶俑等文物不同的是，壁画表现的不仅仅是具体的人，还包括具体的场景、情节，可以看出人的动作、排列出的队形和相互间的互动关系，如《仪仗出行图》《狩猎出行图》等，使唐代人与人之间复杂的等级差别及彼此关系变得形象而直观，这就不是组合关系与变化关系不明显的陶俑所能比拟的。
4.壁画反映唐人精神风貌
唐墓壁画不仅是反映唐代宫廷生活的形象资料，也是我们感知唐人精神风貌的最佳载体。按说，宫廷是受到皇权和封建等级最严格限制的地方，同时在黑洞洞的墓道里，作为殉葬用的壁画似乎应该显示悲伤低沉阴森的气氛，但我们从这些壁画中丝毫感受不到死气沉沉和壁垒森严。相反，从《狩猎出行图》《马球图》《乐舞图》《客使图》等壁画的总体画面上，我们感受到的是明快、积极乃至热烈。从具体人物刻画上，我们感受到的是饱满、自信。如壁画中所绘人物，身份高低均有，身份高者且不说，即使是最低的仆婢、牵马、架鹰、驯兽人以及乐工、侏儒，一个个都显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他们的身份固然不高，但在人格上却一点也不低下，精神上是饱满而健全的，根本看不出低三下四或奴颜婢膝。而群美毕集、气度娴婉的永泰公主墓《宫女图》，所有人物集体体现出的高雅华贵与绝对的自信，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使是她们的主人在世，也未必能有她们那样的气度风范和光彩照人。壁画中的人物如此，动物也是如此，对它们都做了人格化的精神、气度方面的刻画。《狩猎出行图》中奋蹄疾驰的骆驼，在整个中国绘画中都属罕见，而肥硕强健、姿态各异的骏马，也刻画得虎虎生风，具有一往无前的气概。整体来说，除了有意要丑化的阉人，唐墓壁画中没有卑微者，没有精神上的扭曲者、颓废者与失败者，他们在总体上呈现了大唐盛世的积极进取、昂扬向上的社会风貌和时代精神。尤为可贵的是，唐墓壁画不仅能分墓、分画面地记录唐人社会生活、精神生活的局部状况和瞬间动态，而且由于唐墓壁画在时间上的连续性，还能够连贯起来反映初唐至中唐一二百年间，唐代社会各个方面发展变化的趋势与脉络。就绘画艺术而言，由于李世民把绘画艺术作为政治表彰的最高手段，赋予绘画非常特殊而崇高的政治使命，在大大促进人物画发展与进步的同时，也使唐代早期的绘画艺术因强调政治色彩而使画面气氛严肃、凝重，传世的《步辇图》就是这一画风的代表作。早期李寿墓壁画所暗喻的“大唐创业辉煌”与“居安思危”严肃告诫意味，与这一时期绘画的总体风貌也是吻合的。然而，到盛唐时期，许多墓中的壁画已转为强调文化气息与艺术气息，用文化与艺术构建墓室氛围成了一种时尚，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而高雅，这又与社会上张萱等文人工笔画的盛行是一致的。再到中唐苏思勖等墓壁画，更进一步加强表现生活气息，但艺术氛围已不如盛唐时期。苏思勖墓中《乐舞图》资料非常完整翔实，却缺少盛唐时乐舞的那种气韵和精神内涵。此外，中晚唐杨玄略、高克从等墓葬中盛行六扇屏风的壁画题材，也是当时长安城邸宅内流行用屏风作装饰的反映。这些，都是与唐代社会生活与精神风貌变化的大趋势相一致的。或者说，唐代的社会文化与精神风貌的发展趋势，决定了唐墓壁画内容与风格的变化。
由于唐墓壁画是在厚仅 0.2~1.5 厘米的草泥加素灰墙面上绘制的，画面基础稳固性差，质地松脆、容易脱落、不易搬动，而且颜料极易因温度、湿度不合适或过度的光照而褪色，保存和展示的难度大、要求高。为此，陕西历史博物馆利用意大利先进的文物保护技术和展示设施，专门建设了一座集收藏、保护、研究、展示等功能为一体的唐墓壁画珍品馆。如果您想领略唐代的艺术风采和社会风貌，这座全国唯一的唐墓壁画珍品馆毫无疑问应是您的最佳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