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兰心/文
老朱,是我来深圳后第一批认识的人里面印象最深的一位。他是我老公的同事,在不同的部门当副经理,五十加的岁数,除了大肚腩和不大好看的脸色,其他都属常人样。初印象是‘粗’,具体说应该叫口粗,一句“他妈的”总挂嘴上,每句话句首或句末总要挂这个尾巴,且‘他’字拖音,‘妈的’音量渐减且与下句话无缝衔接,这让人感觉不到他是在具体骂谁,但又好像对万事不满的口吻。由此我对此人产生了颇为不好的感觉,因为当时是他请客吃海鲜,我便一路沉默。
再次见面,也是他请吃饭。他那口头禅依然,就连笑着说好玩的事也用愉悦的语气说句“他妈的”。这次除了口头禅外,我又发现了他好酒,当然也有些可爱之处。他能喝且好喝,他和我老公互称兄弟,一斤白酒,两人各半,喝完收场,不喝混合酒,不劝洒,就这样吃着饭,喝着酒,抽着烟。我依然觉得他们都很粗俗。老朱离婚有18年了,没有再婚,一个男人一手把7岁的男孩带到25岁。这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我太知道一个人带娃的感觉了,所以他见到我之后很有共鸣,也一直夸我一个人带娃,还带得这么好。老朱是当兵出身,讲义气,人也大方,似乎粗俗和讲义气在同一个身上出现时,便有了一种寻常的人性,若再加上大方,似乎又多了一层可爱。他告诉我,他前妻离婚后还总问他借钱,只借不还,最多的一次拿了五万,说好年底还,等年底问她时,前妻直接耍赖说没钱。说这些时,他轻轻一笑,说不还就算了,反正也不多,谁让她为自己生过娃呢。老朱讲义气,离婚多年,前丈人去世他出钱出力主持葬礼,算是有担当。而且前妻每年生日他都打红包,也倒是有几分可爱。他这人心里不太藏事,喝了酒话便多,显然是上了年纪,有些事说了一遍又一遍。虽然是单位一方领导,但语言逻辑和语序实不敢恭维。
他和我老公的关系可以用:铁党,酒友,饭搭子,杠精和洒肉兄弟来称呼吧,反正都有,但一个又不准确,在不同场合就换着用,或者多项合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