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记忆中一条青石板的长街,袅袅炊烟在老街上绕。时光侵蚀了老街。而我站在老街口,想着那些平常小事。

一张褪色的照片挂在屋堂的中央,那是爷爷和父亲站在老街口签了分地合同照的。时间定格在那个年代,我也是吵着爷爷,才得知了那个年代的故事。如今我又走到老街口,爷爷却已不能再牵我的手。

那时候,爷爷喜欢牵着我,带我到那条老街上。而我每次都嚷嚷着让他给我买糖吃,爷爷却喜欢坐在店铺的台阶上,看着我,看着老街。那场景重复了几年。我印象中老街的小贩,人群,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不经意中,爷爷便没了。老街的青石板在走上去之后还是会塔塔作响,但这响的声却成了一阵又一阵凄凉的心痛。

爷爷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在老街上玩耍,喜欢看人来人往,喜欢听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喜欢跟着卖冰棒的小车后面跑给他推车,爷爷总是垂怜着可以得到一根冰棍解解馋……爷爷和这条老街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爷爷喜欢老街的热闹,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经历“大锅饭”,“闹饥荒”,“文化大革命”以后,爷爷就再也没笑过。而爷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兴就是牵着父亲,拿着承包合同走在这条老街上。他高兴地让照相馆的师傅拍下了这张照片。

爷爷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北京看看天安门,看看毛主席。我就会说:毛主席都已经去世了好多年了,有什么好看的。他总说我不懂,不明白。爷爷也常问父亲,什么时候老街的路才能修。爷爷在最后也没能去北京。父亲在得知的那一刻没有落泪,只是使劲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似乎想把所有的曲折辛酸都踩在脚下,嵌入石板的缝隙间,父亲说,爷爷是从老街来的,也从老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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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石板路从刚开始的凹凸不平,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风雨的磨蚀,变得光滑青亮,到如今却已残缺不堪。老街承载着岁月的痕迹,随着时代的变迁最终付出了它的一切。父亲说,你还记得哪条老街吗?马上也要被水泥路替代了,以后回家就方便了。语气中透露着喜悦之情。我忍不住轻叹:最后一条青石板路终于要消失在现代化的文明建设中了,爷爷的愿望也要实现了。

老街还是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而残缺的青石板慢慢的也要变成平整干净的水泥路。爷爷是从老街上没的,而如今青石板也快没了。当年的痕迹都快湮灭了,老街两旁的建筑也朝着城市化发展。在老街也能买的自己想要的东西,老街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贫穷落后的老街了。我相信要是爷爷看到了,他也会很开心的。

老街在变,老街的路也在变,老街上的人也在变。爷爷常说,我们要感谢党,感谢毛主席,感谢改革开放。没有这些哪有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不懂,也没问爷爷为什么。我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不懂爷爷口中的心酸,也不懂为什么要去感谢。我只知道,现在完全想象不到“吃树皮”,“穿绳草”这样的生活;也完全感受不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

岁月给了爷爷这辈人,大半辈子的艰苦,也给了父亲这辈子翻天覆地的变化,却给了我这辈人难以言喻的幸福。而如今父亲也年近半百,父亲两鬓也开始斑白。老街会变的越来越好,父亲会变的越来越老。父亲也常常对我说,这辈子可以看到老街变成这样,我也就知足了。改革开放到底带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变化,我想岁月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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