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冷门时代的明星们

这部小说前后看了两三个月,从新疆看回了河南。

一开始是想了解东晋六朝那个时代的历史,因为我对三国之后的那四百年时间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王羲之、陶渊明以及淝水之战。

于是让豆包给我推荐那段时间相关的小说(小说毕竟更容易读进去),于是它列出来的第一个就是这本《上品寒士》。

一开始我没怎么读下去,两三章就放下了。因为很少读穿越小说的我对于穿越的理解还是项少龙穿越回赵国那样喜欢吐槽古代的不方便,喜欢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和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想这个陈操之一样直接把自己当成了古代人,而且对历史脉络甚至细节了如指掌。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知道自己会穿越回东晋,所以提前把正史、野史甚至《世说新语》都背的滚瓜烂熟。

这是我不想看的一大槽点。

另一个,就是他的思维、说话方式也变成了古代人,甚至整部书作者的叙述语言都是像《三国演义》一样的古白话,读起来没有现代汉语那么顺畅,很累。

所以,放弃了一段时间。

后来想想还是想了解谢安、东晋、桓温、王猛、慕容复的祖先他们的故事,于是重新读了下去。

一开始勉勉强强的看,没有读进去,也就不会废寝忘食。直到一两个月前,陈操之在嫂子丁幼薇家与褚家产生了矛盾,褚检去给陆太守送礼,礼物是一套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刚好我一位朋友正在慕写这篇字,而且书中送礼的日期就跟读到那段文字时的日期几乎是同一天,这才让我对陈操之的故事产生了兴趣,看他如何在九品中正制下,把自己的家族从寒门推上士族,甚至带领东晋王朝北伐,收复河山。这才继续深读了下去。

——是的,这种穿越小说尤其是穿越回乱世注入南宋、东晋这种时代的小说,一旦把主人公的故事加入家国情怀、民族大义,那可读性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上一部这样的小说就是《绍宋》。

书中的故事可以分为两条线。

一个是陈操之通过读书、音乐、谈玄、围棋、医术、佛法获得一个有一个上层人物的赏识,从一开始的桓伊赠笛、全礼举荐到后来的陆纳器重、郗超提携再到桓温选进西府成为智囊,陈操之一步一个脚印的坚实向前,同时也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从一开始的褚文斌、褚检,到后来的陆禽、陆始,再到后来的皇帝司马奕、妖道卢竦,推动者自己乃至整个家族不断向上。终于成为东晋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灭掉北燕(就是慕容复要光复的那个大燕国)收复黄河以北之后成为冀州刺史,成为晋朝的屏障,与关中的苻坚、王猛分庭抗礼。

另一条线是感情线。家庭里有一直支持他的母亲、嫂子丁幼薇、族长陈咸,友情上陈操之一路收获了刘尚直、顾恺之、丁春秋、范武子、谢玄、王献之等人的情谊。在爱情上更是一虚一实的写了两位女主。小说从一开始就提到了“咏絮谢道韫、花痴陆葳蕤”,埋下伏笔之后就开始让陈操之偶遇陆葳蕤,通过自己的知识治好花痴的花,进而感情升级,要冲破寒门与大族的巨大门户差距来把陆葳蕤迎娶进门。另一个谢道韫换一种写法,让她化身祝英台与陈操之同窗学习,把暗恋埋藏在心底。后来才揭破谜底,让读者知道她就是谢道韫。

而这时的陈操之与陆葳蕤的恋情已经满城皆知,几乎不能够再娶谢道韫了。于是才有了这本书也是几乎是东晋最大的智者谢安出主意让陈操之娶两个妻子。

最后,陈操之在二十多岁娶妻生子,扫平匈奴,皆大欢喜。小说的结尾很突然,让陈操之遇到了十几岁的刘裕刘寄奴,然后戛然而止。

一部小说,几乎是把东晋最好的时代、最辉煌的那批人都写到了。有年老的王羲之、桓温、司马昱、王猛、慕容恪,正当盛年的谢安、陆纳、慕容垂、苻坚、郗超,青年的王献之、谢玄、谢道韫、顾恺之,还有还是少年的刘裕、慕容冲,三岁幼儿陶潜陶渊明。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变成一个个鲜货的人物——读这本书就像是回到那个时代,避开了东晋江河日下的悲惨命运,转而让陈操之一人托举着达到时代的顶峰。

最后,说一说作者。作者名字是贼道三痴,一看当然就是笔名。书看到一半的时候,正感慨于作者知识储备竟然如此巨大的时候,才知道作者已经于2015年去世了,而这本书写于15年前的2011年。

网络版的开篇里,有作者自己写的话,说要开一个冷门时代的冷门写法的穿越小说。说实话,这本书真的有点冷门,每人会关心辉煌三国之后那个衣冠南渡的大乱世。没多少人愿意费心思去读这种费劲的古白话。

但是,作者写出来的,而众多的读者还是识货的。这就很让人欣慰了。

一个作者去世了,但他的作品总是有人在读,那他在那个世界就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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