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脚步没半分迟疑,一前一后扎进老街蛛网似错综复杂的巷弄里。脚下青石板坑坑洼洼,积了厚厚一层陈年灰尘,鞋底蹭上去几乎没声响。两边土坯墙歪歪扭扭,不少老铺子的门窗早钉死了木板,缝里钻着枯干草茎,看着废弃了十好几年,连点活气都没有。
穿巷风卷着碎纸屑和煤灰打旋儿,呜呜地蹭着墙根过,像有人躲在暗处憋着嗓子低泣,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听得人后颈一阵阵发紧。
本指望靠着老街巷七拐八绕的地形甩开追兵,谁知刚拐过第二个岔口,前头巷口突然晃出几道黑影。短刀借着远处漏进来的昏黄路灯光,泛着冷冽的寒芒,几个人往巷口一横,硬生生堵死了去路。
“妈的,前后都给堵上了!”刘子瑜猛地刹住脚步,指尖先勾住挂在腰间的那串“万贯”铜铜钱——看着像串招财的钥匙挂饰,沉甸甸的坠在腰间。另一只手顺势摸向冲锋衣内袋,看形状那里似乎还藏着什么,嘴角扯出点痞里痞气的狠笑,“正好,能一次性解决这么多麻烦角色,省得老子一个个撵。”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卷了上来。靴底碾着灰尘,声响杂而不乱,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显然是受过训的熟手。不过几秒功夫,前后两拨人一夹,窄窄的巷子瞬间成了死胡同。
红庙的教徒慢慢往前压,脖颈间的红绳在昏暗里艳得扎眼,像浸了血。打头的正是白天在秸秆地堵过林家兄妹的熟面孔——左脸带道浅疤的攥着刀走在最前,旁边那个膀圆腰粗的胖子叉着腰,脸上堆着志在必得的狞笑:“跑啊?接着钻啊?我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躲!”
他往前跨了半步,短刀往掌心拍了拍,唾沫星子跟着狠话一起溅出来:“把那青铜镜信物乖乖交出来,爷几个给你们个痛快。不然……哼,待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废话真多。”
解子凡声线冰冷,话音未落已侧身站定,将林观澜牢牢护在身后墙角的死角里。左肩伤口被动作扯得发紧,绷带下的血印又洇深了些,他眉峰极淡地蹙了一瞬,半声疼都没漏,右手已悄无声息摸向腰后。匕首出鞘时连风都没带起来,他没正握,反而是刀刃贴住小臂的反握姿势——是刑警近身制敌最利落的起手式,出手便招招凌厉。
“依山守左路,子瑜去右边。”
“明白。”林依山应声的同时指尖一按,折叠刀“咔嗒”弹出寒光。他脚步稳稳钉在左侧,脊背绷成一道紧实的防线,严严实实挡住身后的林观澜,半分空隙都没留。
刘子瑜早把裤腰上的“万贯”铜串勾到了掌心,七枚实心铜钱顺着钢丝绳滑出来,沉甸甸攥在指缝里,另一只手从冲锋衣内袋拿下来,似乎是觉得当前局势还不必用到。闻言他咧嘴一笑,吊儿郎当的语气里裹着点狠劲:“放心,右边过不来一个。”